机械臂抓起一把长达五米的链锯巨剑，直接切断了赤红风暴原本就残缺的左小臂，将高温焊条沿着断口处死死焊接。
链锯的齿缘布满高强度的金刚石涂层。启动测试的瞬间，链条高速飞转，空气中爆开尖锐的啸叫，锯齿把周围的空气搅得一片混沌。
这是专门用来锯开眷族能量护盾的屠宰刀。
改装结束。
原本十五米高的工业用机甲，因为底盘强行拔高和厚重的挂载装甲，高度直接飙升到了十八米。暴风赤红·重装型正式出舱。
它极其丑陋。没有任何空气动力学的流畅线条。满身补丁、炸药块、外露的管线和滴漏的机油。
它散发出的工业暴力美学，足以让任何见到它的生物产生巨物压迫下的窒息感。
江辰看了一眼主控面板上的电量。
因为超载挂载，备用柴油发电机的输出已经逼近红线。
他把通讯频道切到全基地广播。
“婉瑜。基地外围防御的接管权限，移交给‘先觉’。”
主控室里，林婉瑜十指悬在键盘上方，停滞了半秒。
把火力网交给一个在旧时代废料堆里刨出来、还没完全测试过的AI雏形，等于把命交给了几行代码。
“它只有初步的敌我识别模块。”林婉瑜指着监控屏幕上正在逼近的变异兽潮。“一旦逻辑崩盘，机枪塔会连我们一起扫射。”
“放权。”江辰吐出两个字。
林婉瑜敲下回车键。
地下基地的防御火控系统指示灯瞬间从黄色切为幽蓝色。
地面上，那些伪装成路灯和废弃汽车的重型机枪塔同时转动枪管，幽蓝色的光学准星精准地套在变异猎犬的头颅上。火力网的交叉角度、射击频率被精确计算到微秒，瞬间爆发出金属风暴。
“无忌。你现在的任务是守住通往地下的升降梯口。”
秦无忌把左手从三角巾里抽出来，任由脱臼的肩膀垂在身侧。右手提起旁边的一把高周波震荡刀。那是林婉瑜刚从武备库里找出来的近战装备。
“五分钟砍不完，我用命填。”秦无忌站定。
“不需要你填命。”江辰打断他。
手指在操控台上掀开一个红色保护罩，里面是一个物理拨动开关。
“先觉。加载焦土协议。”
基地主机的合成音在库区内响起。
【焦土协议已就绪。基地遭遇无法逆转的入侵时，将引爆地下三层的微型核废料池。倒计时三秒后起爆。威力覆盖半径：一点五公里。】
林婉瑜在主控室猛地站起。膝盖撞翻了折叠椅。
“你疯了？！”
如果守不住，连着这片废墟和所有的怪物一起蒸发。这是绝对理性的止损策略。留着技术和设备被深渊教派弄走，只会制造出更大的麻烦。
江辰没有解释。
他拉下安全带的金属扣。十字型安全带将他死死绑在驾驶座上。
外部的视景显示器亮起。
屏幕正中央，一张东海市的局部电子地图被高亮标注。地图边缘，是一片被红色危险标识完全覆盖的区域。第13号禁区。没有街道，没有建筑坐标，只有一大团模糊的灰雾。
江辰视线停在地图中心那个代表信标源的闪烁红点上。那是父母失踪前最后传回数据的坐标，也是深渊教派给他下的战书。
算力池枯竭。底牌尽失。拖着这台随时可能解体的拼装废铁去赴一场鸿门宴。胜算在数学模型上低于百分之二。
江辰手指死死卡住两根沉重的液压操纵杆。手骨因为过度发力而暴突。
“爸。妈。我来了。”
十八米高的金属巨兽迈出沉重的机械足，踏上垂直升降平台。
上方，厚重的伪装顶棚向外翻开，露出残缺的夜空和那轮绯红的残月。
升降台托举着沉重的机体向上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