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秦无忌点头。把断剑插回后背的剑鞘。站直。这是完全服从的姿态。
江辰转头。“打开二号库区。把‘赤红风暴’的资料库和实体底盘全部调出来。”
林婉瑜的敲击动作停顿了半秒。
“那是一台测试机。”林婉瑜调出参数面板。“液压传动系统老化。外骨骼材料是旧时代的低碳钢。它的装甲应力上限，连B级怪兽的咬合力都扛不住。你开着这堆破铜烂铁去13号禁区？”
“常规护甲当然扛不住。”江辰迈开腿，朝着地下基地深处的二号库区走去。“所以我要给它换一层壳。材料库里还有三吨提纯过的高密度特种合金废料。全部拉出来。”
二号库区。
厚重的防爆门向两侧滑开。机油味混合着金属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库区中央的灯光逐排亮起。一台十五米高的粗糙机甲停泊在维修架上。
没有流线型的外观。外露的液压连杆布满油污。驾驶舱的挡风玻璃是一块厚重的防弹树脂。左手部位甚至没有手掌，而是直接焊接了一把巨大粗糙的链锯。
这是一百多年前，大涅槃时代初期遗留下来的工业垃圾。
江辰拖着极度虚弱的身体，走到控制台前。插上数据线。
“王承恩的档案里，有一份关于‘爆炸反应装甲’的废弃手稿。”江辰一边输入指令一边开口。“调出来。跟赤红风暴的外装甲数据进行匹配。”
林婉瑜在主控室远程将数据包传输过来。
巨大的机械臂从穹顶降下。抓起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特种合金废料，扔进旁边的工业熔炉。
没有铸造厂的一键具现。没有算力池的凭空造物。
江辰戴上焊工护目镜。拿起一把高频切割枪。
他爬上十几米高的维修架。切割枪对准了赤红风暴胸口那块老旧的碳钢装甲板。
蓝色的高温电弧喷涌。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库区内回荡。火花成瀑布般倾泻而下。
特种合金板太厚。江辰手里的切割枪连续报废了两个喷嘴。
他换上大功率氩弧焊机。把六块五十厘米厚的均质钢板直接贴在驾驶舱外围。
“机体重量超标了。”林婉瑜在主控台前查阅实时更新的负荷数据。“右腿承轴的受力超过极限阈值。走不出两公里就会断。”
江辰没有停下手里的焊枪。
“截断辅助散热管线。把备用柴油泵的动力直接分流给下肢液压缸。不散热了。”
“引擎会烧毁的！”
“能撑到13号禁区就行。我不是去兜风的。我是去拆家的。”江辰一脚踹掉挡在面罩前的废弃铁皮，继续焊接。
秦无忌站在库区门口。注视着挂在机甲半腰处的江辰。
武道世家的少主，第一次见识到真正意义上的造物。
他一直以为，那天晚上轰碎七品宗师的反物质弹，是江辰获得的某种神赐。是更高维度的法则。
但现在，他看着江辰。那个刚刚从重度精神透支中苏醒、面色惨白、需要扶着栏杆才能站稳的高中生，正举着切割枪，一点点地拆解并重塑一台十五米高的钢铁巨兽。
这不是神赐。这是纯粹的物理定律在凡人手中被极致压榨的结晶。
不用气血，不用献祭理智，只需要齿轮、焊枪和计算。
秦无忌的呼吸节奏变了。他对力量的认知，在这火花四溅的维修车间里被彻底砸碎，又重新浇筑。
他练《燃魂诀》十年。家族长老告诉他，凡人的躯体是脆弱的，只有气血能超越凡俗。科技不过是奇技淫巧，是旧时代失败的垃圾。
眼前这个人，硬是用一堆垃圾、一把焊枪，拼凑出了一个能和神明仆从正面厮杀的重装怪物。
三个小时。
高频冲压机在地下室里砸出沉闷的轰响。
三吨高密度特种合金被切割、成型。江辰没有做任何空气动力学优化。
装甲板被直接焊死在赤红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