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袖口刻意下拉——在遮掩什么。
对方也在看他。
那种视线不是普通人的打量。没有好奇，没有敌意，甚至没有警惕。只是在极其高效地收集信息。
和自己做的事一模一样。
江辰把频谱探测器从口袋里掏出来，瞄了一眼屏幕。
读数在剧烈跳动。生物电场偏差值从3%到17%之间无规律波动，刷新频率快到数字几乎糊成一片。
就是这个信号源。11.7%只是平均值。峰值已经到了17%。
秦无忌。
江辰把探测器收回口袋。
视线越过秦无忌的肩膀，扫向更远的空间。
蔚蓝的虚无中，大约五十米外，悬着两个东西。
一个白色。一个黑色。
都是球状，直径大约三米，边界模糊，像是某种高密度的能量凝聚体。光度不高，但在纯蓝色的背景里非常醒目。
白色的那团在缓慢旋转。表面有类似流体动力学的纹路在游走，频率不稳定。
黑色的那团完全静止。但它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不是物理裂纹，是视觉上的。裂纹的颜色比周围的蔚蓝深一个色阶，宽度不到一毫米，长度参差不齐，最长的一条延伸了将近两米。
江辰的大脑皮层在高速运转。
【沙盘推演：被拉入未知空间。身上没有机甲，没有武器，气血值0.6。和一个气血频谱偏差高达17%的秦家少主共处同一空间。远处两个能量体，性质未知。主动攻击——没有攻击手段。被动防御——没有防御装备。唯一优势：系统的精神屏蔽层仍在运行，任何精神类攻击无法直接干涉大脑。最优策略：收集信息。和唯一的人类建立最低限度的信息交换。】
江辰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十二米外的年轻人。
苍白的脸。冰冷的、不含任何多余信息量的视线。
和一台待机中的仪器差不多。
“同学，你好，我是江辰。”
声音在这片蔚蓝空间里的传播方式有些怪异。没有回声，没有衰减，就好像空气本身被设定为一个完美的声学介质。
秦无忌听到了。
他的头转过来。动作幅度精确——刚好把江辰的全身纳入视野，不多一度。
两个人的视线在蔚蓝色的虚空中交汇。
沉默持续了一秒半。
“秦无忌。”
三个字。吐词干净，气流量极小。不是在对话，更接近于在交换身份标识。
江辰嘴唇张开，准备追问“你是什么时候被拉进来的”——
白色光团炸了。
不是爆炸。是形态的剧烈重组。球状结构在半秒内被拉成竖直的椭圆形，然后进一步拉伸、收束，开始向人形过渡。
头部。肩膀。躯干。四肢。
轮廓一度清晰到能分辨出衣物的褶皱和面部的骨骼结构——然后又塌缩回去，退化成不规则的光团，表面的流体纹路搅成混乱的漩涡。
再次凝聚。再次塌缩。
反复。反复。反复。
那个人形在挣扎。
它想要成型，但有某种力量在阻止它固定形态。每一次凝聚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每一次塌缩也比上一次更剧烈。
黑色光团没有任何反应。依然静止。但周围的黑色裂纹在过去十秒内增加了至少三十条，最长的那条已经延伸到将近五米。
江辰盯着那个正在反复成型与崩解的白色人影。
脑干深处某个负责面部识别的区域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的信号。
眼熟。
在人影第四次凝聚到最清晰状态的那零点三秒里，他捕捉到了一个轮廓——宽阔的肩膀，略微驼背的站姿，左手习惯性插在某个位置的体态。
在哪里见过？
在——
一声怒吼撕裂了蔚蓝色的虚空。
“苍穹！”
频率极高。穿透力极强。声源不在这个空间内部，而是从外面——从某个维度的夹层里——硬生生凿进来的。
蔚蓝色的空间壁面在这一声怒吼的冲击下出现了大面积的透明化。
江辰和秦无忌同时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月光。浓烈到不正常的月光，把整片校区照得惨白。
苍穹站在半空中。
不是之前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个穿灰色风衣、双手插兜的普通男人。
风衣不见了。他的身体周围裹着一层极薄的、折射月光的气血薄膜，厚度不超过一毫米，但密度大到让空气在膜层边缘产生可见的折射扭曲。
联盟最强的那个人，第一次在江辰面前展现出他十品武神的全部压迫感。
苍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