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座后山的地基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位移。

    

    江辰驾驶舱里的陀螺仪读数偏移了零点七度。这意味着他脚下的岩层发生了厘米级的整体沉降。

    

    空腔在扩张。

    

    中屏的热成像画面刷新。黑色空腔的轮廓在过去十秒内向外膨胀了将近三米。原本封闭的腔壁正在被内部的某种力量撑开。

    

    一个巨大的球状物体从空腔底部缓慢上升。

    

    直径超过一点五米。

    

    球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粘膜。粘膜下面是一整片血红色的虹膜组织。虹膜的中央是一道垂直的裂缝状瞳孔。

    

    独眼。

    

    【目标识别更新：深渊凝视者幼体。等级评估：准A级（虚弱状态）。核心结构特征——单眼型精神攻击器官。】

    

    【警告：目标即将进入全功率精神辐射状态。影响范围预估：半径200米。】

    

    裂缝状的瞳孔缓慢张开。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独眼的中心点向外扩散。

    

    洞口外。

    

    林婉瑜的干呕突然停止了。不是好转。是她的整个视觉系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接管。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扭曲、坍缩。矿洞口的岩壁长出了手指。天空的灰白色变成了生肉的颜色。

    

    她的膝盖软了。

    

    方岩直接向后倒去。后脑勺撞上岩壁的闷响把他从第一层幻觉里拽回来，又被第二层更深的恶心感淹没。

    

    更远处的山道拐角，之前逃走的武道系学生。几个一品武者直接“扑通”栽倒。二品武者勉强还能站着，但双腿在不受控地交替弯曲，口水拉着长丝淌下来。

    

    蒋虎被两个同伴架着。那条已经扭曲变形的右腿在精神冲击波下失去了最后的肌肉控制力。他整个人瘫软下去，发出一声完全没有语义的呜咽。

    

    驾驶舱内。

    

    精神屏蔽系统的防护指数没有波动。

    

    钢铁没有灵魂。钢铁不会恐惧。

    

    江辰盯着中屏上那只正在从地下挤出来的血红独眼。系统给出的体型估算数据：主体直径约四米，加上触手延展半径约十二米。跟Gen-3猎人级机甲的目标体型差了几个量级，但对于一台改装工程母机来说，这东西已经够大了。

    

    够大，但不是不能杀。

    

    系统的弱点分析还在运算中，进度条卡在61%。缺少对目标核心结构的足够采样数据。

    

    需要有人用光谱分析仪扫一遍那个独眼的组织密度分布。

    

    而唯一带着光谱分析仪的人，现在正趴在洞口外的泥地上干呕。

    

    江辰拉下扬声器。同时切入了舱内预设的窄带定向通讯频道。这条频道的发射功率只有零点五瓦，覆盖范围不超过三十米，但信号经过加密调制后可以有效过滤掉低频噪声的干扰。

    

    每个人耳朵里夹着的那枚微型通讯骨传导耳机——昨晚施工前江辰分发的——在这一刻同时震动了一下。

    

    “林婉瑜。”

    

    林婉瑜趴在地上。骨传导耳机贴着她的颞骨，把江辰的指令绕过了鼓膜直接送进内耳。

    

    她的右手在泥巴里摸索。碎掉的光谱分析仪在五米外。不能用了。

    

    但她的工具腰带里还有一件备用设备。上个月花三千信用点从黑市淘来的二手货。精度差了一个档次，但能开机。

    

    “分析仪。对准洞口方向。你不需要看到它。只要把设备朝着那个方向举起来，传感器的有效角度是正负十五度。”

    

    林婉瑜的手指触碰到腰带上的设备扣。金属卡扣在她颤抖的指尖下弹开了。分析仪滑进手掌。她没有起身。整个人保持着趴伏的姿态，右臂机械地举起来。手腕在抖，但方向大致朝着洞口。

    

    “够了。保持三秒。”

    

    光谱数据通过窄带频道回传到驾驶舱。

    

    系统的弱点分析进度条从61%直接跳到94%。最后6%的缺口被光谱仪采集到的组织密度分布图补齐。

    

    【弱点分析完成。目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