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之前，勤务兵递过来一个白色塑料袋，里头装着换洗衣服和一双新球鞋。
“镇将说，回去之后低调一点。秦家的人会盯着。”
江辰换上衣服，踩着新鞋走进窄巷。
五月中旬的东海市，空气里混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工业区飘来的铁锈酸腐气。
废品收购站在第七区最深的死胡同尽头。
两扇生锈的铁皮大门半敞着。院子里堆满了压扁的汽车壳子和各种金属废料。一条系着铁链的黑狗趴在门槛上，看见江辰，尾巴拍了两下地面。
老陈蹲在院子角落，正拿一根铁丝通后头管道的堵塞口。
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出来了？”
“出来了。”
老陈把铁丝从管道里抽出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站起身往屋里走。
“进来说。外头有眼线。”
江辰跟着他穿过堆满废铁的走廊，钻进最里面那间用防火布隔出来的小屋。
屋里有一张行军床，一个烧水壶，墙角码着三箱从军队退役淘汰下来的旧通讯设备零件。
老陈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推过来。
“秦家那边已经放话了。”
老陈端着杯子，没喝。拇指在杯口边缘反复摩挲。
“你的那个听证会结果，他们虽然认了，但暗地里已经把你列进了灰名单。意思就是，明面上不动你，但你接下来买任何超过D级管制的材料，都会被卡审批。”
江辰喝了一口水。白开水有股铁锈味。
“陈叔，你手下那帮兄弟，平时拿什么家伙干活？”
老陈愣了一下。
“砍刀。铁棍。运气好的弄到把军用匕首。怎么了？”
江辰放下杯子。从裤兜里掏出那张银灰色的芯片卡，放在行军床的毛毯上。
“五吨退役装甲钢。李狂澜给的。”
老陈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了三秒。
“小子。”他蹲下身，和江辰平视，“你现在是行走的金库。秦家那些疯狗不会放过你的。要不我送你出城，躲一阵子？”
江辰摇头。
“躲什么？他想玩阴的，我陪他玩。”
他把芯片卡翻了个面，用指甲在卡背面的空白处刻了一道线。
“陈叔，我要在你这底下挖一个厂房。不大，三百平够了。通风、排水、电力，走你原来那条偷接军用电缆的暗线。”
老陈的嘴张开又合上。
“你要在我这破院子底下……建兵工厂？”
“不叫兵工厂。”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草稿纸，展开铺在毛毯上。
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图。传送带、模块化装配台、微型熔炼炉、数控切割臂。
每一条管路都标注了精确的尺寸和功率。
老陈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当了二十年兵，在前线见过军方最高规格的武器维修车间。
眼前这张草稿纸上画的东西，精密程度甩开军方车间三条街。
“这不是手工作坊。”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一条完整的生产线。”
“对。”
江辰的食指点在图纸中央那个标注着“总控”的方框上。
“给我两周时间。只要原材料到位，这条线每七十二小时可以出一套完整的Gen-1制式外骨骼。”
老陈慢慢站起来。膝盖的软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你打算武装多少人？”
“先从你这帮兄弟开始。”江辰把图纸折起来，重新塞回口袋，“他们不需要练气血，不需要修炼任何功法。只要穿上外骨骼，一个普通人的输出就能追平三品武者。”
老陈的呼吸停了一拍。
二十年前，他亲眼看着自己带的那个班，十二个弟兄，被一头四品境的变异巨蜥撕成碎片。那些弟兄的气血值加在一起还不到五品武者的一半。
如果当时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这么一套铁壳子。
那十二个名字，就不会被刻在第七区退役军人纪念碑的最底下那一排。
老陈伸出手，把那张芯片卡从毛毯上拿起来，攥在掌心。
“清单呢？”
江辰从另一个口袋里抽出第二张纸。
上面列着四十七种材料的名称和数量。稀土、铜线圈、碳纤维织片、微型陀螺仪、退役雷达模块……
“按这个单子，有多少买多少。走你的地下渠道，别碰任何一个有联盟备案的供应商。”
老陈接过清单，扫了一遍。
“这里头有些东西，黑市也不好搞。尤其是这个——”他指着清单第三十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