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还残留在江辰的意识回廊里，激荡出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冗余数据。
江辰悬在空中的左手大拇指纹丝不动。指腹压在虚拟确认键的边缘。
他不给答案。
信息差是目前唯一的堡垒。暴露探查机制，等同于向这个战力顶端的老怪物递送自己的核心底层代码。
脑波频段的对峙空间内，江辰直接切断了那条试图交互的数据桥。将所有外围防御拉升至物理隔绝的最高等级。
苍穹没继续逼近。
那只塞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彻底没了动静。外部世界的全息会议室里，秦振山还在大口喘气，林婉瑜依然死死咬着牙，李狂澜浑身的冷汗往下滴。
时间在这个特护病房里被拉出了诡异的断层。
在这个静滞的断层中，苍穹主动切换了脑波发送的频段。不再具有侵略性，甚至隐去了那层居高临下的审视威压。
“你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声音顺着新的神经元通路传进来，带着一种发现新事物的罕见情绪。
“他们以为是科技的余孽，以为是钢铁躯壳挡住了污染。”
苍穹往前倾了倾身躯。
“但我看到了。你的那台机器，根本不是什么史前遗物。”
江辰心跳频率在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内跳动了一下。
对方的层级太高了。任何谎言在绝对力量的侧写下都会留下破绽。
但他依然保持沉默。只等对方亮出所有的底牌。
“既然你能在我的神经侦测下守住防线。”苍穹重新站直，“那我们来谈一点不收钱的情报交易。算是我单方面支付的沟通诚意。”
江辰的脑部微循环开启高速运转。
【沙盘推演：苍穹作为武道联盟最高战力，为什么要在一个刚刚被判定违规的考生身上浪费时间？甚至主动示好？
可能性一：他要挖出机器背后的秘密。
可能性二：他需要一个不在联盟既定规则内的变数。
联盟高层已经被秦家绑架，前线告急。他找不到破局点。】
脑波信号没有停歇。
“废土考场的意外，你们提交的报告上写的是C级兽潮失控。”苍穹慢慢传递着信息，“那是对外宣称的统一口径。实际上，是深渊教派的手笔。”
这在江辰的预料之内。当时考场上的变故，明显是冲着血肉献祭去的。
“联盟定调，深渊教派是人类死敌，见之必杀。”苍穹停顿了半秒，“但其实，深渊教派护法以上的高层，有一半以上都和我们现在这个全息会议室里坐着的老家伙们，有着极深度的资源绑定。”
江辰的大脑皮层传过一阵尖厉的电流刺痛。
信息量太大，直接冲破了他对原本世界观的战术评估底线。
武道联盟高层和深渊教派高层有深度绑定。
这不仅是利益输送，这是两个对立阵营在联手圈养全人类。
一边制造污染恐慌，一边高价贩卖抗污染的神功。
这帮人把战争变成了一门垄断千秋的独家生意。
“你毁了他们的祭坛，把那只梦魇织网者连头带尾绞成了废铁。”苍穹的语调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秦家损失了极为重要的一笔交易筹码。这也是秦振山今天非要通过特情预案把你弄成白痴的原因之一。”
江辰将虚拟自毁按钮的激活触发点锁死不动。
他不关心秦振山怎么发疯。
他在意的是，深渊教派的人在祭坛被砸了之后，会采取什么报复手段。
一个拥有高维力量的恐怖组织，想要抹杀一个还没有成型的机甲雏形，简直易如反掌。
“不用想他们会怎么报复你。”苍穹准确捕捉到了江辰思维频率的微末变化，“因为在过去七天里，你躺在这个病床上的某个午后，深渊教派的一位副教主，已经亲自来看过你了。”
这句话砸下来。
江辰一成不变的面部肌肉突然出现了极为明显的紧绷。
左手五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瞬。
副教主。
深渊教派里的顶级存在。能跟十二封号武神掰手腕的怪物。
在自己毫无意识、防爆门卡死、气血雷达全开的军方特护病房里，大摇大摆地来过一趟。
而这间病房的外围警报系统连一个误触代码都没有生成。
这个短促的错愕动作被苍穹尽收眼底。
他很满意地看到这张从头到尾透着非人理智的年轻人面孔上，终于裂开了一道凡人的缝隙。
“不用紧张，江同学。”苍穹拉长了信息传递的时长，“我当时也在场。”
他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