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什么情况。”
李狂澜从膝盖上拿起那份牛皮纸文件夹，放在江辰的枕头旁边。
“自己看。”
江辰侧过头去看封面。
右上角的密级标签下面，正中央印着武道联盟的圆形徽记。再下面一行黑体字——《关于东海考区特殊考生江辰同学高考成绩认定及学籍安排的决议》。
他用左手把文件夹翻开。手指不太听使唤，边角翻了两次才掀动。
第一页是成绩认定书。
气血理论：零分。武道常识：零分。怪兽解剖学：零分。实战科目：特评。
综合评定：状元。
三个零分，一个状元。
江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还没来得及变成完整的弧度就被指关节的胀痛打断了。
翻到第二页。
学籍安排通知单。
录取院校：北清大学。
录取专业：考古系。
报到日期：武道历三百一十五年秋季学期开学日。
考古系。
江辰的左手手指停在纸面上。
李狂澜的两条腿换了个交叠的方向。折叠椅在地砖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刺啦。
“这是妥协出来的结果。”
他的嗓音比江辰上次听到的时候哑了半个调。声带过度使用的后遗症，或者是七天没怎么睡的那种涩。
“秦家想让你直接消失。我们想把你调进军方科学院。吵了三天，议长一句话定了调。”
他顿了一下。
“把你扔去北清的考古系，一个谁都够不着的地方。”
够不着。
江辰把那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够不着的意思是秦家的手伸不进去，军方的手也伸不进去。北清大学是联盟直属院校，人事权归总部，不吃任何一个战区或世家的饭。
考古系更妙。武道联盟的教育体系里，考古系是冷板凳中的冷板凳。气血值排最末的学生才会被分流过去，负责给武道遗迹探险队打下手、做文物分类登记。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考古系的学生在研究什么。
尤其是——他正好需要研究旧时代的东西。
“考古系。”
江辰把那三个字念出声，声带振动的时候喉咙里还带着干涩的摩擦。
“很好。我正好对挖旧时代的大玩具感兴趣。”
李狂澜没接话。他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搁在文件夹上面。
“联盟给的状元奖金，一分没少。”
他又从常服的内袋里摸出第二张卡。款式一样，颜色深了一个色号，接近纯黑。
“这张是军方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密码六个零。”
两张卡并排放在牛皮纸封面上。
江辰扫了一眼。没问数额。数额不重要。重要的是军方肯单独出一张卡——这意味着赵铁山那条线没断，东海战区的态度是拉拢，不是封杀。
“议长还说了一句话。”
李狂澜把两只手重新交叉搁回膝盖上，十根手指扣得很紧。右手拇指的指甲盖下面有一道没清理干净的血痂。
“原话——让他去。年轻人有点自己的秘密，是好事。”
停了半秒。
“但前提是，他得永远是人类的朋友。”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监护仪的滴答声填满了间隙。
永远是人类的朋友。
这句话听起来是宽容。是长辈对晚辈的包容和信任。但拆开来看，每个字底下都钉着钉子。“永远”是时间约束，“人类”是阵营划定，“朋友”是底线声明——你可以有秘密，但你不能站到人类的对立面。
一旦站过去，说这句话的人会亲自来收回所有宽容。
江辰转过头，看向病房唯一的那扇窗。窗帘拉着，底部露出一截三指宽的缝。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条窄窄的亮线。
“他们以为这是放逐。”
声音很轻。轻到李狂澜要往前倾半个身子才能听清。
江辰的左手在被子底下动了一下。不是在活动指关节。是在碰一个东西——系统面板的虚拟触控区域自动贴合在了他的指腹上。
一帧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在他视网膜深处展开。别人看不见。
光屏正中央，一张图纸的缩略图在缓慢旋转。金色的边框，内部的三维机械结构无比复杂，数以万计的零件咬合在一起，构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模块化基地蓝图。
【机甲铸造厂·已解锁】
图纸下方一行小字：
【亚空间独立制造基地。可接收现实物质，消耗算力与图纸进行无污染高速制造。需驾驶员手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