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丝涟M都没有。

    江辰的脑子里没有“震惊”这个词，只有数据比对和结论。

    “物理攻击无效。目标为高维精神投影。”

    系统面板的提示验证了他的判断。

    【检测到高维精神投影：''''梦魇织网者''''。常规物理打击无效。】

    【警告：驾驶员精神状态正遭受持续冲击，SAN值检定失败……】

    【SAN值：81/100】

    【SAN值：74/100】

    数字在飞速下跌。

    江辰的视野边缘也开始出现扭曲的色块，驾驶舱的金属内壁上浮现出一张张哭泣的人脸。

    他的炮弹打不中幽灵。

    而幽灵的低语，正在拆解他的理智。

    【系统方案生成中……】

    【最优解：启动''''深空战线''''维度捕获协议。将目标拖入亚空间战场进行格式化清除。是否执行？】

    执行。

    没有丝毫犹豫。

    江辰的手指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虚拟确认键。

    下一秒，他的世界消失了。

    驾驶舱的外部监控画面、内部仪表盘、所有的灯光和警报，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取而代代之的，是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一行行白色的数据流从视野下方涌上来，瀑布般冲刷着他的全部感知。

    【''''深空战线''''维度捕获协议已启动……】

    【正在断开驾驶员生物感官连接……视觉、听觉、触觉……连接已断开。】

    【''''绝对理性''''模式激活。】

    【情感模块强制休眠。】

    【SAN值锁定。】

    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哭声，喊声，气血的爆鸣，骨骼的碎裂。

    那团缓缓降下的、散播着疯狂的眼球云。

    全部被隔绝在一堵名为“数据”的墙外。

    他成了观察者。一个没有感情，只有逻辑的纯粹的观察者。

    ……

    战场上，疯狂还在继续。

    李狂澜一拳将一块半吨重的混凝土废墟打得粉碎，他以为那是怪物的头颅。

    苏清歌蜷缩在一堵断墙后，右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正竭力抵抗着脑海中让她撕开自己喉咙的命令。

    天空中的眼球云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五十米。

    那股精神上的重压让所有幸存者的脊椎都弯了下去，几个意志薄弱的已经跪在地上，对着那团云雾叩拜，口中念诵着不成调的赞美诗。

    绝望。

    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无比怪异的声音响了起来。

    “嘎……吱……砰。”

    是金属关节转动的声音，和液压系统卸压的声音。

    所有在疯狂边缘挣扎的人，都在那片刻的寂静中，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比漫天眼球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景象。

    那台刚刚拯救了所有人的、六米高的、暗红色的钢铁巨人——赤红暴风，动了。

    它不是要战斗。

    它弯曲膝盖，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动作沉稳得像一个练习了无数遍瑜伽的老者。

    然后，在所有幸存者呆滞的、疯狂的、混杂着恐惧与不解的注视下。

    它坐了下来。

    双腿盘起，厚重的钢铁手掌搭在膝盖上。

    在一片血与火、疯狂与死亡的废墟中，这台杀戮机器摆出了一个思考者、一个入定老僧的姿态。

    那份绝对的、超然的宁静，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苏清歌脑中的呓语停滞了半秒。

    她看着那台安静坐下的机甲，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从心底浮起。

    这台钢铁，比那团正在降下的神明，更像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