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暴风的液压驱动系统在全负荷奔跑模式下发出持续的低频轰响，频率和节奏像一台放大了五百倍的内燃机。脚底钢靴和废墟地面撞击产生的冲击波沿碎石路面向两侧辐射，沿途半塌的混凝土矮墙被震落最后几块松动的砖石。
距离战场七百米。
系统面板实时刷新。
【目标方向：正西偏南2.7°】
【声学探测：高频生物声纹×3，武者气血脉冲波×1（衰减中），人类心跳信号×16（其中4个信号微弱）】
【预计接敌时间：49秒】
十六个心跳。四个微弱。
四十九秒后这两个数字还剩多少，取决于李狂澜的清心丸还能撑多久。
江辰右手推操控杆加了半档。液压系统的嗡鸣升了一个调，步幅从四米拉到四米六。钢靴在地面砸出的凹坑深度增加了两厘米。
跑。
跑的时候脑子没停。
三头D级巅峰。左侧酸液型，中间精神型，右侧物理型。配合打法。声学探测捕获的三个声纹的方位关系呈三角分布，间距约十五到二十米，标准的围猎阵型。
赤红暴风·青春版的链锤峰值冲击力半吨。A级合金盾牌的抗冲击阈值在D级物理攻击的承受线上。锂硫电池组剩余电量支撑全功率运行九分零七秒。
九分钟。
打三头D级巅峰。
不够。
如果正面硬刚，不够。
如果不正面硬刚呢？
脑子里的沙盘推演在一秒内走完三条路径。
第一条：三头一起打。结果——被拉扯消耗至电量耗尽，机体失去动力后变成废铁棺材。否决。
第二条：集中火力秒一头，打破围猎阵型，拉扯剩余两头。结果——可行，但秒杀D级巅峰的单次输出需要全功率链锤回旋加速至极限转速后精准命中脊椎节点。命中概率取决于同步率。当前96.7%。可以赌。
第三条：不打三头。打环境。
赤红暴风的步幅在第三条路径推演完毕的瞬间变了。
右脚落地后没有继续直线推进，而是向左偏了十五度。偏移量很小，大跨步奔跑中几乎看不出变化，但行进路线在声学探测的俯视图上开始弯曲。
弯向一栋半塌的七层建筑。
建筑主体结构是预制混凝土框架，塌了上面三层，下面四层还撑着。框架柱截面600毫米×600毫米，主筋28根。
一根框架柱的重量约一点二吨。
链锤能打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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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米外。
李狂澜的第三记崩山砸在精神型兽王的右侧鳍状突起上。硬化了的骨鳍炸裂了三分之一，但剩余部分仍在高频震颤。低语没停——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颅骨内壁往外渗。
右臂从拳面到肘关节的皮肤全裂了。血从碎裂的皮肤缝隙里挤出来，和气血外放的金色光芒搅在一起，颜色变成了一种浑浊的铜锈色。
清心丸的药效进入最后三十秒。他数着。十二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对体内每一种化学反应的时间窗口精确到秒。
三十秒后，低语会穿透所有防线。
不是死。是比死更差的东西——失控。七品宗师的气血在失控状态下足够碾碎半径五十米内所有活物，包括他身后那十六个还在呼吸的学生。
右侧物理型兽王的第四轮扑击到了。
李狂澜侧身闪。九吨肉体从距离他头顶四十厘米的位置擦过，尾巴末端的骨刺在他左肩甲上拉出一道火星。
落地。转身。左拳蓄力，准备第四记崩山——
地面在震。
不是兽王落地的震动。
是另一种频率。均匀的，有节奏的，每一次震动之间的间隔固定在零点三三秒。
脚步声。
极重的脚步声。
从东边来。
李狂澜的生命感知在密集的兽王信号干扰中捕捉到了一个异常回波——不是生物信号。没有气血波动，没有经络共振。是一团沉闷的、致密的金属质量。
在移动。
速度很快。
三头兽王同时转头。六只复眼——十二个暗紫色的光点——锁定了东方。
精神型兽王脊柱上的鳍状突起停了一拍，然后震颤频率翻倍——它在对新目标释放精神冲击。
低语朝东方涌去。
没有回应。
不是被抵挡了。是那团金属质量里没有可以共振的东西。精神冲击打在钢铁上等于打在真空里。无效。
精神型兽王的复眼里出现了蓝星生物不该有的情绪——D级巅峰的神经系统已经复杂到足以处理“困惑”这个概念。
困惑持续了一秒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