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断了！不是干扰——整个频段都是死的！”
高个子转头看向厂房内部。
他看到了江辰。
校服少年蹲在车间中央，周围散落着还没装上的零件，手里攥着扳手，正在把什么东西往一个人形的金属架子上拧。
人形金属架子。
从脚到肩，高度已经超过四米。
“你——”高个子张了张嘴，“你在干什么？”
江辰没回头。
补上胸腔装甲剩余的十二颗螺栓。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扳手的棘轮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和远处的惨叫声交替进入厂房。
三分零二秒。
电池组。十二个防爆壳依次嵌入胸腔内侧的卡槽里。串联线束的插头是颜色编码的，红对红，黑对黑，不会插错。
三分二十一秒。
电磁屏蔽阵列的模块推入预留的安装孔位。八颗自攻螺钉用电动起子打进去，起子是工具包里最后放进去的那把，电池满格。
三分三十八秒。
神经链接端口。六十四针微型连接器。他把连接器插入驾驶舱中控台的信号接口，锁定环旋转四十五度，到位。
三分四十九秒。
盾牌。
左手抓住弧面板的上沿，提起来——八十厘米乘一百二十厘米，十四公斤。卡扣对准左前臂的配合槽，往里一推。嗒。
三分五十一秒。
手里的扳手从赤红暴风的最后一颗螺栓上撤下来时，厂房外面的空气里已经弥漫开了那股甜腻的味道。
腐烂的水果，底下压着铁锈味和血腥。
检测器上的数字跳到了2.3pp这个浓度开始对人体产生影响——心跳加速，瞳孔散大，肾上腺素分泌失控。
三个后勤考生站在门口。高个子用手背捂住了鼻子，可G-3是经皮吸收的，捂鼻子没有任何作用。
矮个子的脸从白变红。不正常的红，是毛细血管扩张的反应——暴怒前兆。他的拳头攥了起来，关节发出咯吱声，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女生蹲到了地上，双手抱头。
江辰从赤红暴风的右腿外侧绕到正面。
六米。
它站在炼钢厂车间中央，穹顶破洞的天光从上方灌下来，打在A级合金装甲的弧面上，折出带着暖色调的金属光泽。
不漂亮。胸甲上有军用旧设备拆解时留下的切割纹，左肩甲的弧度和右肩差了零点三度，链锤的锤头表面保留着碳化钨烧结时的微孔纹理。
粗糙，沉重，丑陋。
但它站着。
两条腿的液压缸在待机状态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不，是油液回路里残余气泡的振荡声。
后勤维修组的三个人没有在看门外了。
他们在看车间中央那个东西。
六米高。人形。全身覆甲。右手末端挂着一颗连着链条的锤。左臂挡着一面弧形盾。胸口的装甲板缝隙里透出十二组锂硫电池的黄色警示标签。
矮个子嘴里正在聚集的暴躁被另一种情绪盖了过去。
恐惧。
不是对怪兽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是什么……”
江辰踩着赤红暴风的脚掌外侧突起往上爬。鞋底蹬住膝关节的液压缸外壳，手抓住腰部装甲的边缘翻上去，再从胸甲侧面的检修凹槽攀入驾驶舱。
驾驶舱内部。改装越野车座椅的皮革已经被体温捂软了——不对，是车间的温度在升高，G-3的分解会释放微量热量。
四点式安全带扣死。锁骨、髋骨、四个固定点同时收紧。
神经链接贴片。六十四张薄膜传感器，预先贴在一件黑色贴身紧身衣的脊柱对应位置上——紧身衣穿在校服里面，从昨晚就没脱过。
他把校服外套从肩膀剥下来，露出背后那排整齐的银色贴片。俯身，把脊柱上的贴片组插入座椅靠背的信号转接板。
六十四针对六十四通道。
接触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从尾椎蹿上后脑——不疼，是酥麻，是每一根神经末梢被精确定位并激活的反馈。
系统面板在视野正中展开。
【赤红暴风·青春版 | 系统初始化中……】
【驱动系统：12组锂硫电池串联 | 电量100% | 峰值功率：启动就绪】
【同步率建立中……17%……34%……51%……68%……82%……93%——96.7%】
【同步率：96.7% | 状态：驾驶员适配优良】
【全系统就绪。作战时限：11分钟。】
十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