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左下角有系统水印，肉眼不可见，但工程信息量摆在那里——这张图的精度，不是任何现存教科书能教出来的。
老陈低头看图纸。
酒醒了大半。
他的视线沿着截面结构从外层往里走，走到第三层复合夹层的位置停了。
手指摁在那个标注上，指腹微微发抖。
“这是……力场缓冲层？”
“电磁屏蔽模块的基座。”江辰的指尖点在图纸上另一处，“装甲板内嵌屏蔽阵列，专门针对次声波段的精神冲击。上次打那颗眼球，驾驶舱只能挡百分之七十，剩下的靠硬扛。这一版，理论屏蔽率百分之九十三。”
老陈的手从图纸上收回来，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内容吓到。是被那个数字砸到的。
百分之九十三。
北原前线那些年，“雷神”小队七个人，穿着联盟配发的旧历仿制动力甲，在C级兽潮里冲锋。精神污染是最大的杀手——不是爪子，不是酸液，是那种绕过一切物理防御直接灌进脑子的东西。
七个人，回来三个。
没回来的四个，有两个是被精神污染击穿后当场异变，队友不得不亲手处决。
老陈是执行者。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照片。酒渍浸了右下角，最右边那个矮个子的轮廓被泡糊了一圈。
那个矮个子叫周成，是他带的新兵。异变的时候，周成的左半边脸已经不是人的结构了，但右半边还在叫他“陈哥”。
百分之九十三。
如果当年有这个数字。
老陈把搪瓷杯从地上捡起来，在桌角磕了一下，杯沿上的酒渍甩掉了。
他没把杯子放回去。捏在手里，捏了很久。
“两吨钛合金，十二万。”他开口了，喉结动了一下，“我这还有八万。前两年攒的，打算留着——”
他没说留着干什么。棺材本三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咽回去了。
“够了。剩下的我想办法。”江辰说。
“你想什么办法？你一个月打工挣三千。”
我自己还可以搞到一些材料，部分可以折现。”
老陈没追问他哪来的材料——他从那晚看到聚变核心的蓝光开始，就知道这孩子身上有他理解不了的东西。理解不了没关系，他理解结果。
结果是一颗C级眷族被当场气化。
他蹲下去，从工作台最底层的暗格里拽出一个铁盒子。盒子上了两道锁，钥匙挂在他脖子上的绳子里面，和那枚——
他拧开锁，把盒子打开。里面是现金，扎好的，一沓一沓码着。
还有一枚徽章。
铁的，不是合金。边缘锈了一圈，中间的图案还能认——一个齿轮，齿轮中央是一柄交叉的扳手和步枪。
旧时代机械化步兵的军徽。
老陈把现金推到一边，把徽章从盒子里拿出来，搁在图纸上面。
“高考实战，考场上什么人都有。武道世家的崽子，除魔队的预备军官，还有联盟安插的观察员。你气血值造假的事瞒不了太久，真到了场上，有人要黑你——”
他把徽章往江辰方向推了一下。
“亮这个。”
江辰拿起那枚徽章。铁皮很薄，分量轻，锈蚀的边缘刮手。
“北原前线还有退下来的老东西活着。虽然少了，但还有。练武的那帮人再狂，踩到这个徽章上面之前，多少会犹豫一下。”
老陈站起来，把铁盒子关上，锁扣回去。
“不是保你能赢。是保你挨了黑手之后，有人肯站出来替你说句公道话。”
江辰把徽章翻了个面。背面有刻字，刀刻的，歪歪扭扭——
“雷神-07 周成”
他把徽章收进工装内侧口袋。金属贴着胸口，凉的。
老陈已经转过身去了，把那瓶喝剩的二锅头拧上盖子，往柜子里一塞。
“钛合金的渠道我三天内给你回话。高考还有两个月零九天，图纸上这个屏蔽模块的加工精度，你现有的设备撑不撑得住？”
“撑不住。”江辰看着图纸上那行参数，“需要一台精度在0.02毫米以内的数控车床。或者——”
他停了一秒。
“或者用铸造厂。”
【深空战线——铸造厂模块已解锁。当前算力余额：1200单位。Gen-1装甲板单件铸造消耗：350单位。】
老陈扭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厂？”
江辰没答。他把图纸卷起来，塞进背包，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