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早点跑的。”她把药瓶从木盒里取出来，拧开盖子，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放在桌面上。“吃了。现在吃。”
江辰看着那颗药丸。
培元丹的药效他查过——通过灵能药性刺激经脉，强行拓宽气血回路，短期内提升气血值零点三到零点五。副作用是经脉微损，需要三天恢复期，但他的身体估计要五天。
灵能药性。
那东西进了他的身体，和基因强化液的纯物理修复机制会产生什么反应，未知。
未知意味着风险。风险意味着变量。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刚刚稳定下来，第六根和第七根肋骨复位不到四十八小时，小腿的金属钉还没拆，任何一个不可控的变量都可能让修复进度归零。
更重要的是——灵能。
系统里那行关于精神屏蔽模块的备注还挂在视野右下角。灵能是亚空间的延伸，武者修炼的本质是把那些东西往身体里灌。他在拓荒者的驾驶舱里能扛住C级眷族的精神冲击，靠的就是钢铁和电磁干扰把灵能隔绝在外。
现在让他主动往自己身体里塞灵能制品。
等于在防火墙上凿洞。
“谢了。”他把药丸捡起来，攥在手心里。“回头吃。”
苏清歌看着他把药丸收进口袋的动作，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她往工作台上扫了一圈。扳手、螺丝刀、焊锡丝、一块被打磨过的金属板——上面有用刻刀划出的网格线，不是装饰，是结构分析的辅助标记。
“江辰。”
“嗯。”
“别捣鼓这些破烂了。”
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笔尖断了。
苏清歌的声量没变，但语速慢了半拍。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真正的强者。那种力量……不是你这些铁皮能做到的。只有武道走到极致，才有可能达到那种境界。”
她停了一下。
“你要认清现实。”
江辰低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削笔刀，开始削那根断了的铅笔。木屑落在图纸上，卷成细细的一条。
“嗯。你说得对。”
削完了。笔尖锋利。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
“现实很残酷。”
苏清歌在原地站了五秒。
她等的不是这个回答。或者说，她等的是任何一种反驳——哪怕是赌气、不服、甚至恼怒。那个在班上被所有人嘲笑气血值的时候，还能一声不吭地在草稿纸上画齿轮的人，应该有比“你说得对”更硬的回应。
但他只是在削铅笔。
“药记得吃。”
她转身，走到门口。鞋底踩到一颗滚落在地上的螺丝钉，金属和地板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她没回头。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远处退，下楼梯，每一层的缓步台会有一个轻微的停顿，然后继续。
江辰数着脚步声，等到最后一声消失在一楼的防盗门外，才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
掌心里那颗培元丹被体温捂热了，暗红色的药衣表面泛出一层薄薄的油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窗台上有一盆绿萝，老陈半年前硬塞给他的，说屋里全是铁味不像人住的地方。绿萝长得一般，叶子偏黄，缺光。
江辰把药丸掰成两半，扔进花盆的土里。
然后把第二颗从木盒里拿出来，也掰了，也扔了。
六千四百块。
够买三卷高张力复合丝，外加两组液压缸密封件。
但这玩意不好卖，只能去黑市，但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去黑市，搞不好人货两空。
他回到工作台前，翻开图纸——不是刚才苏清歌在的时候那张空白纸。是压在下面的那张。
赤红暴风。
Gen-1全装甲规格。整体高度四米二，比拓荒者高出一米二，全封闭驾驶舱，基础电磁屏蔽模块集成在胸甲内侧，A级合金装甲板覆盖率百分之八十五。
右臂武器栏位他画了三个方案，目前倾向第二个——旋转链锤加挂载式电弧发生器，近战输出比拓荒者的链锯翻四倍。
左臂是新增的盾牌接口。拓荒者没有盾，左臂在第一次战斗里就废了。这次不能省。
图纸右下角有一行备注，字很小。
【材料需求：A级合金板×16（预估重量2.1吨），液压缸组×4，微型聚变核心×1（已解锁图纸），高张力复合丝×6卷，基础电磁屏蔽模块×1（已解锁图纸）。】
【总预算：约十五万。】
【现有资金：四千三百块。】
差额十四万五千七。
他把这个数字盯了三秒，拿起铅笔，在图纸空白处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