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的告警窗口。足够一台机甲完成一次规避动作。
问题还是那个——怎么够到它。
江辰的余光扫过街道两侧。
废弃商铺、垮塌的居民楼、报废车辆、碎玻璃、断裂的路灯杆——
路灯杆。
不是杆子。是杆子底部那个被砸歪的配电箱。
配电箱的铁皮外壳已经变形,但里面的主线缆还连着。第九区的旧城电网是独立回路,自带变压站,即便市政系统已经停了民用供电,城防应急电网仍然在运转。
因为城墙上的灵能炮塔需要电力辅助充能。
应急电网。工业级高压。
江辰没有犹豫的余裕。那颗眼球的瞳孔已经开始第二次收缩,蓄能光点重新亮起,这次对准了货车后面那群平民。
他从公交车残骸后面冲出去。
拓荒者的右臂举着卷刃的链锯,劈向路灯杆根部的配电箱。链锯的刀齿已经报废了大半,但聚变核心的过载输出让残余的几颗碳化钨齿以极端转速旋转。
铁皮外壳被撕开。
里面是三根成人手臂粗的工业电缆,橡胶绝缘层老化开裂,铜芯裸露在外,嗞嗞冒着电弧。
江辰用拓荒者半废的左臂扯断其中一根电缆。
绝缘层在扯断的瞬间彻底碎裂,万伏高压电流顺着钛合金框架灌入拓荒者全身。驾驶舱里的每一块金属表面都在放电,蓝白色的电弧从接缝处炸开,江辰的头发根根竖起,手背上的汗毛瞬间被烧焦,空气里全是蛋白质燃烧的腥臭味。
整台机甲变成了一根导体。
疼。
疼死了!
手掌被金属框架传导的电流灼出水泡,右脚踏板的橡胶垫融化了,液态橡胶粘在鞋底上冒着白烟。
但电路没有击穿聚变核心——那颗反应堆外壳的钛合金经过系统提供的分子重排,绝缘等级远超这台破烂机甲上的任何零件。核心安全。
江辰把扯断的电缆末端缠绕在链锯的刀轴上。三圈,四圈,铜芯和碳化钨齿搅在一起。
链锯重新启动。
刀齿旋转带动铜芯高速摩擦,万伏电流在刀锋表面形成了一层跳跃的蓝色电弧。不是等离子体——温度和密度都差得远——但足够把空气电离成导电通道。
土制电浆刃。
丑得没边了。
但应该勉强能用。
那颗眼球的第二发射线已经蓄满。荧绿色的光柱直奔货车后面的平民轰下来。
江辰踩死踏板。
拓荒者冲向那群平民的方向,不是去挡——三米高的外骨骼挡不住那种能气化路面的东西。他冲向平民左侧十米处的一辆翻倒的厢式货车,右脚蹬地,整台机甲腾空。
不是跳跃。是聚变核心瞬间过载释放的推力把两百六十公斤的钢铁框架弹射了起来。
射线从他身侧两米处轰过,热浪把他外骨骼左侧的线缆烫得冒烟。
他没管。
拓荒者在空中完成了半个翻转——不是什么优雅的姿态调整,是被气浪吹歪后手动用右臂配重矫正的笨拙动作——链锯上的电弧在旋转中拉出一道扭曲的蓝色光轨。
三十五米。三十米。二十五米。
眼球的触须群炸开了。几十条血管状的肉鞭同时朝他抽过来,带着吸盘和倒刺。
第一条抽在拓荒者的腰部,框架直接凹进去两厘米,液压油从裂口里喷射。
第二条缠上了左腿,收紧,金属框架发出濒临断裂的尖叫。
江辰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右臂前伸。链锯对准那颗巨大瞳孔的正中央。推杆到底。
接触的瞬间,角质膜被高速旋转的刀齿撕裂,黄绿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浇了他半个驾驶舱。
电弧灌入。
万伏电流沿着破口钻进眼球内部,和那团充满邪神能量的生物组织发生了剧烈的热反应。
爆浆。
没有别的词能形容这个过程。那颗十五米直径的巨大眼球从瞳孔的裂口开始向外膨胀,内部的液体被电流瞬间加热汽化,整颗球体在半秒内变成了一个高压容器。
江辰在它炸开前零点三秒看到了触须的变化——所有触须同时收缩,不是攻击,是内卷,朝着球体中心包裹,连同缠在拓荒者身上的那几条。
自爆。
这玩意儿要自爆。
他右手松开操控杆,直接去扯缠在左腿上的触须。钛合金手指陷进肉质组织里,滑腻的,扯不动。触须收缩的力量越来越大,拓荒者的整个左腿框架都在变形,被往眼球方向拖。
简易HUD弹出最后一行勉强能辨认的数据——
【机体损毁率:85%。能源核心过载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