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高强度钛合金废料。锈迹斑斑，切口粗糙，边角还带着报废甲胄上的焊疤。

    江辰把手按上去。

    “基础分子重排。”

    蓝色的电弧从指缝间迸射出来，无声无息。钛合金表面的铁锈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内部的晶体结构在某种高维力量的干预下重新排列。杂质被挤出，裂纹被弥合，暗淡的金属表面逐渐变得光洁，泛起一层冷冽的银蓝色光泽。

    然后他把图纸从脑子里调出来，投射到工作台的桌面上。

    微型聚变反应堆。

    拳头大小。

    理论输出功率：1.2万千瓦。

    够驱动一台Gen-1外骨骼连续战斗七十二小时。

    他把优化后的钛合金切割成图纸标注的形状，用电焊机一块一块地拼。手很稳，比在课桌上画图的时候还稳。焊花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开，把他消瘦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两个小时后。

    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安静地躺在工作台中央。外壳是重新排列后的钛合金，内部封装着从虚拟世界解析出来的聚变约束结构。

    它开始转动。

    缓慢、沉稳，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和心跳的节奏几乎完全一致。

    幽蓝色的光从外壳的散热缝隙里渗出来，把整个地下室染成了深海的颜色。

    江辰盯着它看了五秒钟，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

    他掏出来，屏幕上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医院的催款通知——

    【东海市第三人民医院提醒您：患者江小鱼（住院号09527）本月气血维稳治疗费用12,000元已逾期，基因崩溃症专用气血丹费用38,000元将于三日后到期。逾期将暂停用药。】

    五万。

    他刚把全部积蓄砸进了一堆废铁里。

    江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没看第二条消息。

    他蹲下身，从工作台底层拖出一副未完工的金属骨架——那是他花了两个月零敲碎打攒出来的外骨骼雏形。躯干框架、四肢关节、动力传导管路，全部是用废品站的边角料拼凑的。

    粗糙，简陋，焊缝歪歪扭扭。

    但结构是对的。

    他把那颗聚变反应堆嵌入胸腔核心位置，接通主线路。

    幽蓝色的光沿着管路蔓延开来，整副骨架的关节同时发出了“咔哒”一声，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手机又震了。

    第二条消息，红色弹窗，叠在催款短信上面，刺得人眼疼——

    【紧急避难通告！东海市第九区检测到D级空间裂缝波动！该区域所有居民请立即前往最近避难所！重复，立即撤离！】

    第九区。

    就在他脚底下两公里的位置。

    江辰捡起手机，盯着那个红色弹窗。

    D级裂缝。意味着会涌出至少十只以上的低级眷族，可能还会夹杂一两只C级。城防军和武者巡逻队会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内抵达。

    但第九区是旧城废弃带，常住人口全是没钱搬走的尘民，老弱病残。十五分钟，够那些东西杀多少人？

    他的视线落回工作台上那副半成品骨架。

    幽蓝的反应堆核心在胸腔里稳定旋转，低频嗡鸣声充斥着整个地下室。框架刚装上动力核心，没有装甲板，没有武器系统，甚至连完整的神经链接回路都没接好。

    往好了说，这是一台能动的外骨骼。

    往坏了说，这是一具会发光的铁棺材。

    远处传来防空警报的嘶鸣，尖锐刺耳，一声接一声，穿透隔音钢板钻进耳膜。

    紧接着是更远处隐约的尖叫声。

    江辰把手机揣进兜里，拽过工作台上那把从废品站顺来的工业链锯。链锯有一米二长，原本是用来切割报废装甲板的，刀刃上还带着钛合金的切割纹。

    他把链锯焊死在外骨骼的右臂挂载点上。

    三十秒完工，焊缝难看得一塌糊涂。

    然后他钻进骨架里。

    金属框架贴合上脊椎的瞬间，聚变核心的输出功率骤然攀升，幽蓝色的光从每一条管路里喷涌而出。没有装甲板遮挡，裸露的线缆和液压管在光芒中暴露无遗。

    丑。

    但能动。

    江辰抬起右臂，链锯在聚变电池的驱动下轰然启动，刀刃旋转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十倍，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走向地下室的铁门。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两百公斤的金属骨架加上他自己六十公斤的体重，踩在水泥地上留下清晰的裂纹。

    铁门被一掌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巷道里空无一人。防空警报还在嚎叫，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