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教室里炸了整整三秒，然后被哄堂大笑淹没。
江辰没回头。书包带子勒进肩膀，他径直穿过走廊，下楼梯，出校门。笑声被防爆玻璃和合金门框隔绝在身后，跟他没关系。
校门口的LED屏滚动播放着今日新闻——“东海战区三名宗师围猎B级深渊眷族，激战四小时，一死两重伤，目标逃逸。武道联盟已派遣增援。”
一死两重伤。
三个宗师打一只B级，还折了一个。
江辰脚步没停，脑子里自动开始运算：B级眷族平均体重120吨，外壳硬度相当于钛合金的三倍，气血攻击的有效穿透深度不超过15厘米。宗师级武者的巅峰输出大概在800吨力，听着吓人，但分散到接触面上，单位面积压强还不如一台液压破碎锤。
用拳头去凿装甲板。
蠢。
他沿着内城的旧街走了四十分钟，穿过三道安检卡口。越往城市边缘走，楼房越矮，霓虹灯越少，空气里开始夹杂一股铁锈和废机油混合的酸腐味。
第七区，老城废弃工业带。
“老陈废品收购站”的招牌歪歪扭扭挂在一个铁皮棚子上，三分之一的灯管坏了，剩下的那根也在拼命闪烁，把整个院子照得一明一暗。
院子里堆满了废旧金属——报废的工程外骨骼零件、锈穿的装甲车门板、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液压臂。在武者眼里，这些就是垃圾。在江辰眼里，这是一座矿山。
铁皮棚子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有节奏，很慢。
江辰掀开帘子走进去。
老陈坐在一张缺了条腿的折叠椅上，膝盖上铺着一块油布，油布上摆着一把断成两截的制式战刀。他左手捏着刀柄那半截，右手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
刀都断了，还磨。
“来了？”老陈没抬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清单发你了。”
老陈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兜里摸出一个老旧的通讯器，眯着眼看了半天。
“高强度钛合金废料六根，液压传动杆四组，碳纤维编织层三卷……”
他把通讯器往桌上一拍，烟从嘴角掉下来。
“小子，你是打算造飞船还是棺材？”
“有货吗？”
“有倒是有，但这批钛合金虽然是次品边角料，成色也不算差，从三品武者的报废甲胄上拆下来的。”老陈竖起两根手指，“两万。”
江辰没还价。他从书包夹层里抽出一沓现金，数了两遍，放在桌上。
那是他在废品站帮工三个月、加上给人修小家电攒下的全部积蓄。
老陈的手覆上去，没拿，停了一下。
“你上个月不是说要给你妹攒药钱？”
“先用这个。”
“气血丹一颗三千，你妹那病——”
“我说先用这个。”
老陈把钱收了，没再多嘴。在这个世界混久了，他见过太多把命赌进去的疯子。有的赌武道天赋，有的赌黑市丹药，眼前这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小子，赌一堆铁。
都一样。
“后院自己搬，我腿脚不方便。”老陈重新捡起那根烟叼上，拿起断刀继续磨。
江辰扛着六根钛合金废料往外走的时候，老陈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最近城边不太平，夜里有人看见脏东西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普通人遇见那玩意儿，连叫都来不及。少跑这边。”
“知道了。”
“你不知道。”老陈的手停了一瞬，磨刀石上沾了一层细密的金属粉末，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十二年前东海第九区破防那次，我亲手……”
他没说下去。
江辰也没问。
他把最后一根液压杆捆上手推车，拖着近两百公斤的废铁，消失在第七区弯曲狭窄的巷道里。
老陈坐在棚子里，盯着那把断刀看了很久。
刀刃上映出他右腿那条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的狰狞疤痕。不是被怪兽抓的——是他亲手拿刀，从自己战友身上砍下来的。
那天战友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音节，身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地增生。
武厄。
宗师级的战友，扛过了怪兽潮、扛过了七十二小时的持续作战，最后没扛过自己脑子里那些该死的低语。
老陈把断刀裹好，塞进柜子最底层。
“铁皮罐头……”他嘟囔了一句，把烟点上，“至少铁不会发疯。”
——
地下室的铁门从里面锁死。
三道暗锁，一道自制电磁锁，外加一块两厘米厚的隔音钢板。
江辰把废料全部搬进这个十五平米的空间——他的工房。这里原本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