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几息的工夫,那支小队的其他三只五阶金缕猿便齐齐围了上来,将小金护在中央。
那几只金缕猿在刚看到小金时还好奇地盯着它头顶那撮紫色茸毛看了几眼,但很快便纷纷低下了头,姿态恭敬。
然后那支小队调转了方向,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而是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他们调转方向的那一刻,被围在中央的小金忽然扭过头,朝裴炎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像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一片普通的密林。
然后它便转过头,再也没有回头。
裴炎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起伏的山脊线之后,依旧没有动。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远远地缀在那支小队的后面,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被发现、又能随时观察到他们动向的距离。
一天的工夫,他远远地看着那支小队在荒原上扎营、休整、赶路。
那只七阶首领始终守在小金身旁不远处,休息时让出了最好的位置,赶路时亲自在前方开路。
那些五阶金缕猿则自觉地围在外围,隐隐形成了一个保护的阵型。
直到确认小金在这支队伍中受到的待遇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裴炎才站在一座矮山的山顶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支队伍中那个小小的暗金色身影。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继续自己的行程。
接下来便是长达近半个月的独自赶路。
这半个月里,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不必再担心身后的追兵,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在路上修炼和猎杀。
但他心里始终像是少了些什么。
过往大多数时候,因为小金和灵芪貂身份的特殊性,裴炎很少让它们参与实战。
它们一个是从万兽原上王族之一的金缕猿幼兽,一个是身份更加特殊的灵芪貂幼崽,虽然境界不低,但是裴炎刻意没有让他们在别人面前现身。
他总觉得自己足够强,只要它们待在自己身边,他便能护它们一生周全。
但这次小金的离开让他意识到,他不可能永远把灵芪貂揣在须弥牍里。
但总有一天,它也会像小金一样,需要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
到那时候,它不能只是一个空有境界却没有自保能力的珍稀异兽。
其实裴炎的内心非常不舍。
小金跟他的时间最长,从镇渊堡到万灵渊,从万兽原边缘地带到洗灵峰,从一阶到五阶,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沉睡、每一次蹭他脸颊的亲昵,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比谁都清楚,返回族群内部才是对小金最好的选择。
从他得到小金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要从对方身上刻意得到什么。
而此刻的放手,他更没有任何犹豫。
半个月过去了,那份不舍已经沉淀成了某种更为深沉的东西。
他依旧会想起小金蹲在他肩头蹭他脸颊的模样,但那画面不再让他怅然,反而让他觉得安心——它回到了它该回的地方,而那条路是他亲手把它送上去的。
今天已经是裴炎与小金分开的第十五天。
而另一件事,也恰好在今天有了动静。
准确地说,是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须弥牍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波动还很浅,像是沉睡了许久之后翻了个身,还没完全睁开眼睛。
但裴炎对这道气息太熟悉了——那是灵芪貂在洗礼之后第一次发出自主的灵力波动。
按照这个进度来判断,最多再有一天的时间,它就会彻底苏醒。
裴炎按捺住心中的期待,没有去打扰它。
他在一块背风的巨石上盘膝坐下,将须弥牍放在膝头,没有再继续赶路。
此时距离他离开万兽城,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的跋涉,数次改变方向避开高阶异兽的领地,他已经快要真正离开万兽原的边界了。
脚下的土地从连绵起伏的荒山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空气中的灵气也越来越庞杂,那是接近交界处的特征。
但这趟旅程的终点,并不是人族领地。
而是灵植一族所在的栖息地——沉星林海。
神识中那团神秘的绿色异物,他已经确认了与菟丝鬼藤有关。
而菟丝鬼藤正是灵植一族中以神识攻击闻名的那一支。
裂隐给他的那枚空间竹简中说得很清楚,要彻底解决神识中那团绿色异物的隐患,必须亲自去一趟沉星林海。
他此去,既是寻找解决之道,也是为了弄清楚那团从他凝神期便一直伴随着他的绿色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