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陇的身影从空中划过一道暗色的弧线,朝着清影所在的方向快速逼近。
圣阶强者即便只是靠近,那股绝对境界上带来的威压便足以让低阶修士心神震颤。
清影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变化——不再是在众人面前表演出来的惊慌,而是身体在本能地发出警告。
一位八阶巅峰的圣阶强者,绝不是他一个五阶化形的年轻弟子能够正面承受的。
就在墨陇身形逼近的那一刻,另一道身影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鹿青崖的身形几乎是擦着清影的身侧落下的,他站在清影身前半步的位置,将墨陇逼近的方向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面色平静如水。
但那半步,已经说明了一切。
清影心头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看着自家太上长老并不宽阔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真正的惊惧缓缓压了下去。
墨陇的身形在距离鹿青崖不到一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看着挡在清影身前的鹿青崖,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但他并没有继续向前,只是微微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清影。
“你就是九色麋鹿的清影?”墨陇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说说当时的情况。”
清影的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鹿青崖,目光中带着询问和一丝无措。
鹿青崖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清影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墨前辈,当时我们进入圣池之后,贵族墨螭道友便一直跟着晚辈。晚辈去往何处,他便跟到何处。”
此话一出,水面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九色麋鹿的几名弟子脸上都露出了不忿之色。
其他几个王族的弟子虽然没有出声,但看向墨蛟族方向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墨蛟族的霸道在万兽原是出了名的,在此之前他们也都知道墨蛟族一定会像之前那样,会派出所有弟子监督每一个族群,但当亲耳听到他们的核心弟子被人这样亦步亦趋地盯梢,还是让人心生反感。
鹿青崖眼中更是直接闪过一丝恼怒。
墨蛟族的所作所为,各族高层都颇有怨言,但碍于墨蛟族的实力,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此刻被清影当着八大王族的面说出来,尤其是清影被对方这么肆无忌惮的跟随,墨蛟族还真的是跋扈。
清影继续说道:“晚辈换了两次位置,墨螭道友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后来晚辈又换了一次,见对方始终不肯放弃,而当时大部分道友都已经开始入定洗礼,时间紧迫,晚辈便没有再试图摆脱对方,就在此处开始了洗礼。
那时候还有不少道友尚未完全入定,也都看到了晚辈和墨螭道友当时的位置。
这一点,诸位道友可以作证。”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扫过墨蛟族弟子所在的方向。
那几个墨蛟族弟子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
墨陇冷冷地看着清影,没有转头去求证。
他知道清影说的不是假话。
墨螭进入天池的任务之一就是盯住清影,这是他在进入天池之前亲自交代的。
盯梢这事,各族心知肚明,只是从不摆到台面上说罢了。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的是,墨螭是怎么死的。
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被什么人所杀。
而他的尸身,又为什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墨陇目光一凝,强硬的打断了清影的话:“我问你,墨螭的陨落,是不是跟你有关?”
清影在听到“陨落”二字时,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他
先是瞪大了眼睛,仿佛没有听清墨陇在说什么,然后那张脸上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层层叠叠地涌了上来。
他张着嘴,好几息没有说出话来,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鹿青崖,那眼神中满是焦急和茫然,仿佛在说——弟子根本不知道此事。
鹿青崖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站在清影身前半步的位置,此刻又默默朝清影的方向挪了半步。
“墨道友,”鹿青崖的声音在圣池上空响起,平静却字字带着分量。
“我体谅你因贵族弟子陨落的心情。但你张口便问我族弟子与此有关——这是不是太过武断和唐突了?”
墨陇的目光从清影身上移开,落在鹿青崖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