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才……半个时辰不到。”
他看着裴炎,眼神复杂。
“若不是知道你是人族,我都要怀疑你是我族内血脉纯度极高的核心弟子了。”
裴炎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
“再来一遍。”
厉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又是几十遍的重复。
裴炎依旧每一次都故意留出几分偏差,让厉青时不时纠正一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动作越来越接近标准,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待到天色渐暗,厉青终于开口:
“裴道友,今日就到这里吧。”
他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左臂,继续说道:
“这第一式你已基本掌握,剩下的就是反复练习,直到身体记住这个姿态,不需要思考便能做出来。”
裴炎点了点头。
厉青说着,很自然地站起身,向洞口走去。
“我出去透透气。”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弯腰钻了出去。
裴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没有阻拦,也没有多问。
这少年在经历这几日后,已经彻底看清了形势。
且不说自己展现出的非凡实力和诸多不可思议的背景。
单是那株完整形态的血源灵蕈,就足以让对方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更何况,那十七式招式还没教完。
少年不会傻到这个时候离开。
不过裴炎还是心念一动,通过契约传递了一道意念。
蹲在一旁的小金和灵芪貂收到讯息,起身跟了出去。
裴炎没有再管少年,而是重新走到空地中央。
现在,是真正练习的时候了。
他闭上眼,在识海中过了一遍那第一式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睁开眼,开始动作。
手臂抬起。
肩头微沉。
腰身扭转。
重心移动。
这一次,没有任何偏差。
他的动作精准而流畅,每一处角度、每一寸起伏,都与方才厉青演示的那一瞬间的姿态分毫不差。
那原本怪异的姿势,在他身上却显得如此自然和和谐,仿佛他天生就会做这个动作。
而在他做出这一式的瞬间——
体内那两部功法,再次自行运转起来。
《锻体衍窍诀》和《存神录》。
它们同时运转,彼此呼应,引动丹田深处那股熟悉的暖流缓缓升起。那暖流沿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筋骨、血肉、甚至识海都泛起淡淡的温热。
与念诵口诀时不同。
这一次,那暖流更加绵长,更加深邃。
它不只是流淌,而是在他体内盘旋、交融,与他此刻的姿态形成某种奇妙的共鸣。
裴炎保持那姿势,一动不动。
他在慢慢的感受。
感受那暖流的每一次涌动,感受两部功法在体内的每一次震颤,感受这第一式与口诀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关联。
良久,他缓缓收势。
然后,他再次开始。
一遍。
两遍。
三遍。
一遍比一遍流畅,一遍比一遍圆融。
那原本需要刻意维持的姿势,渐渐融入他的本能。
到后来,他已不需要去想,身体便自动做出那最精准的姿态。
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
只知道当日落西山、洞内陷入昏暗时,那第一式已彻底刻入他的骨血。
裴炎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了看洞口。
厉青还没有回来。
不止厉青,小金和灵芪貂也没有回来。
裴炎微微皱眉。
他不担心厉青会逃跑——正如他所想,少年不会傻到这个时候离开。
但出去这么久不归,还是有些反常。
他起身,掀开法阵,走出洞口。
循着与两只小兽之间的契约感应,他很快便找到了它们的位置。
距离洞口不远,有一片被山丘环绕的洼地。
裴炎站在山丘上,向下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洼地中央,三个身影正纠缠在一起。
小金蹲在一块石头上,挥舞着小拳头,冲对面的厉青“吱吱”叫唤。
厉青则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草茎,正伸长了手臂去逗弄小金。
而灵芪貂则趴在一旁的灌木丛边,眯着眼看热闹,时不时“啾”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