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县被攻占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信州府城节度使马亮光的耳中。
炎国的统治架构与华夏古代大不相同,结构极为简单。
中央朝廷之下便是各州节度使,节度使下面直接管辖一众县城。
除了节度使所在的府城,其余皆为县城。
据说,这套划分方案出自仙门之手,也不知为何如此设计。
开始马亮光对这事并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海匪上了岸,占了座县城。随手点了名副将,带了三千兵去剿贼。
结果,这三千人在距离云山县城二十里外的地方被包了饺子。
战斗没有什么好说的,完全是虐菜局。
这场仗为了省弹药,归乡军连枪都没放。
杨平带着军中、治安局、处置局还有学生里能召唤血脉卡牌的人,搞了一次伏击。
完全没有防备的敌人。
在各种异兽和超凡者突然出现在那三千人面前时,军队当场就陷入了混乱。
那名副将还试图收拢军队挽回败局,但被苏宁的闪电鼠直接变成了焦炭。
整支军队便这样完全崩溃了。
随后早已在外围埋伏的归乡军轻松合围,一个都没让他们跑掉。
除了云山县又多了一群免费的劳工,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此后,府城那边再没了动静,仿佛从未派出过那支军队一般。
归乡军联合会为此紧张了一阵子,可足足过了一个月,依然风平浪静。
几位头头商量后认为,多半是节度使马亮光把丢城失地的事给瞒了下来。
这种事在封建王朝并不少见。
比如我大清那位直隶提督叶志超,据其战报来看其人甚为勇猛,连战连胜,百折不挠,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先与日军在平壤大战,随后转战安州、定州、义州。
每战必报捷,战线不停后移。
最后终于将战线推进到鸭绿江九连城附近。
可谓是连败连战,写战报的一把好手。
想来这个世界也不缺乏这样的人才。
一众归乡军高层自此放下心来,开始全心全意整顿内政。
夜黑无月,云山县死寂沉沉。
街巷空空荡荡,风卷着纸钱沙沙作响。
檐角灯笼忽明忽暗,映出墙上淡淡黑影。
偶尔一声犬吠,像是被人扼住喉咙,陡然断了声响。
雾气从地面漫上来,贴着青石板缓缓蠕动,分不清是雾,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唢呐声自城北飘来,呜呜咽咽,断断续续,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街上的雾气骤然浓了几分。雾影深处,缓缓行来一队人影。
前头两人提着白纸灯笼,灯中无火,只悬着一团惨绿微光,幽幽晃动。
身后四个轿夫抬着一顶白轿,轿身无顶,端坐着一人。
不,那并不是人。
一身大红嫁衣,红得刺目如血。盖头垂落,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苍白下巴,以及一双全无瞳仁的眼。
嘴角挂着笑,却僵硬刻板,如同画上去一般。
轿夫们步调一致,左脚、右脚、左脚、右脚,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处,不快不慢,仿若上了发条。
纸钱自队伍中散落,飘飘扬扬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队伍沿街而行,掠过紧闭的铺门、蒙尘的招牌,还有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无人吹唢呐,乐声却从四面八方缠来;无人撒纸钱,冥币却漫天纷飞。
唢呐声刚一飘起,便被今夜巡逻的苏宁察觉。
她正带着十几名归乡军士卒和当地的衙役,沿着县城主干道巡查各处哨点。
如今的云山县早已不是原先古代城市的模样。
城市有一半地面都已经铺了水泥路,虽有些地方仍露着碎石,走在上面却已不沾半点泥泞。
路灯稀稀拉拉立在路旁,隔几十米才有一盏,光线昏黄,只勉强照亮脚下一小块地面。
街边铺子的门牌都换成了蓝底白字,样式齐整,看着很是规整。
电线杆上绳索缠绕,牵往各家各户。街角立着刷着绿漆的木质垃圾桶。
整座县城依旧带着灰扑扑的旧底色,只是多了几分新物,如同旧衣上打了几方鲜亮补丁。
入夜之后四下寂静,路灯孤零零亮着,将街道照得半明半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
这些变化,都是归乡军联合会带来的。
城里竖起了电线杆,拉好了电线,虽谈不上灯火通明,却比别的古代县城亮堂得多。
声音让苏宁警觉起来。
她带着士兵在路灯照耀下的街道上奔跑起来,不久便找到了唢呐声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