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果然……我看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还藏着这种底牌。”
这次远征因为自己插手，历史走向已经乱成一锅粥。
重生者的优势大打折扣，原本该记得的情报，大半对不上号了。
不过现在没空想这些。
牧尘收回目光，从空间腕表中摸出几瓶药剂，拧开盖子仰头灌下。
那些药剂瓶身没有任何标签，是实验室特制的非量产货，但效果极好，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药液入喉，一股温热从胃部向四肢蔓延，断裂的骨骼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
他闭眼调息，尽力恢复伤势。
海面上，却月大阵已彻底合围。
八岐大蛇被围在阵心，六颗头颅疯狂撕咬，黑红色的毒血染黑了大片海水，却始终冲不破那道鬼气凝成的铁壁。
杨平也快到极限了，但他还是强忍住咬紧牙关，操控杨戬发起最后一击。
法天象地下的杨戬，长刀裹挟万钧之势，从高空劈落。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八岐大蛇剩余的头颅同时抬起，黑红色的毒血从断颈处喷涌，却已无力再凝聚能量。
这一刀斩在八岐大蛇所有头颅连接身体之处。
六颗头颅连同长长的脖颈齐根同时齐根而断。
庞大的身躯轰然瘫倒，砸进海里，激起的水墙足有百米高。
黑色的蛇血从断口处涌出，如同数十条河流，向四面八方流淌，很快染黑了整片港口海域。
海水不再是蓝色，而是黏稠的、泛着腥臭的暗红。
但奇怪的是八岐大蛇的尸体没有消散。
它就那么横在海面上，六条断颈耷拉着，血肉模糊，像一座被斩首的山脉。
蛇血流尽后，尸体开始缓缓下沉，但速度极慢。
但太大了，大到港口海水的深度根本不可能将其淹没。
它就如同是一座被海水淹没大半的海岛，在水中静静漂浮。
岸边，征讨军的军官们终于反应过来。
“回国的道路已被打通。撤！”一名中校扯着嗓子喊，“全军撤退！按计划向码头集结！”
早已做好撤退准备的基层军官立刻带队后撤。
士兵们踩着泥泞的滩涂，扛着武器，朝港口后方狂奔。
后方炮兵阵地没有停火，炮弹一波接一波砸向扶桑军追击的方向，爆炸声连绵不断，为撤退部队炸出一道暂时的屏障。
杨平站在蛇尸上，腿有些发软。精神力几乎耗干，识海里一片混沌。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抹了一把脸上的蛇血，转头看向叶离。
“带阴兵去后方阵地。”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挡住扶桑军。给撤退争取时间。”
叶离抱拳，没有多说，转身喝令。
“收阵！全军转向！”
对于他来说，杨平就是杨戬的化身，神明的命令就是他的使命。
却月大阵迅速收拢，近万阴兵在黑雾中调转方向。
他们不再围困蛇尸，而是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港口后方涌去。
那里，征讨军临时构筑的防线正被扶桑军的先头部队冲击。
阴兵行动间无声无息。
没有喊杀，没有战吼。
只有整齐到诡异的脚步声，和浓得化不开的阴气。
他们越过撤退的征讨军士兵，越过被炸烂的滩涂阵地，迎着扶桑军的炮火扑了上去。
前排阴兵举盾，黑雾凝成实体。扶桑军的子弹打在盾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后排阴兵弯弓搭箭，箭矢裹着阴气，落入扶桑军阵列，激起一片惨叫。
扶桑军的冲锋被硬生生截停。
叶离站在阵中，巨斧挥动，每一下都砍翻数人。
他面无表情，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征讨军的士兵们从阴兵身侧跑过，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色洪流与扶桑军撞在一起的景象，然后继续跑。
他们知道，定然是有哪位己方的强者使用了某些技能，但这样的大范围技能，铁定消耗极大，不可持久。
因此一个个脚下都加快了速度。
杨平站在蛇尸上，目送最后一批征讨军士兵撤入港口建筑群。
远处，阴兵与扶桑军的厮杀还在继续，黑雾与硝烟混在一起，看不清具体战况。
苏宁从岸边跑过来，浑身湿透，脸上沾满泥水。
“杨平！该走了！”
杨平瞥了苏宁一眼。
那一身的泥污依然遮不住她那傲人的身段。
他点点头，从蛇尸上跳下，落地时腿一软，险些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