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铺满了尸体，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砖缝隙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和内脏破裂的腥臭。
林念风手中的宝剑已经砍卷了刃。
他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挥剑又砍死一名冲上来的白石城士兵。
那家伙双目赤红，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却像不知道疼一样，还在往前扑。
他举目四望。
神圣典雅的神殿早已面目全非。
柱子上溅满血污，台阶上堆着残肢断臂，神像前的广场成了修罗场。
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厮杀。
他的士兵在拼命，祭司们在拼命，连那些只会念经的低阶祭司都抄起法杖当棍子使。
林念风胸口忽然一阵发闷。
他猛地回头，看向神庙主殿。
供奉翡翠之母的那尊巨大翠绿雕像，正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到整座雕像。
然后碎了。
轰然崩塌，碎成一地翠绿的碎屑。
林念风眼前一黑。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家族世代守护这座城，世代供奉这尊神，他也看过族中的秘传。
神明陨落，雕像碎裂，这是铁律。
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噗地喷出。他身子一软，往旁边倒去。
身旁亲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好一阵子，他才缓过来。
林念风推开亲卫，站直身体。他看着那座空荡荡的神龛，又看了看周围还在拼死抵抗的人，轻声开口。
“翡翠娘娘陨落了。”
扶着他的亲卫浑身一震。
“神庙守不住了。”林念风的声音很轻，却很稳，“翡翠城也完了。
去把能集合的人全集合起来，随我杀出城去。”
他握紧那把卷了刃的剑，看向城外。
“只有杀出去，才有一条生路。”
林念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残破的神殿，握紧手中卷刃的长剑。
“走。”
他率先冲向城门方向。身后，残存的亲卫军和还能动的士兵们迅速跟上。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问去哪——神明已死，城池将破，跟着城主杀出去，是唯一的活路。
城门已经被白石城的士兵堵死。
上百名双目赤红的敌军正守在门洞前，见有人冲来，嚎叫着迎上。林念风不闪不避，手中长剑横扫——一道白色刀气从剑刃上迸发而出，呈半月形向前推进，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敌军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残肢飞溅。
他脚步不停，又是一刀劈出。刀气比第一道更猛，撞入人群，炸开一团血雾。敌军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但那些被祭司团催化的疯子根本不知道怕，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跟紧我！”林念风低吼一声，挥剑冲入敌阵。
他的剑法没有花哨，每一招都是杀人技。劈、砍、扫、刺，刀刀致命。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一道凌厉的刀气，将面前的敌人连人带甲斩成两截。
一名白石城的高阶武士从侧面扑来，长枪直刺他肋下。
林念风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去对方半张脸。
那武士惨叫倒地，林念风看都没看一眼，一脚踩碎他脑袋，继续往前。
亲卫军紧随其后，拼死护住他两翼。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每前进一步，都有自己人倒下。
有人被长枪贯穿胸口，有人被砍断手臂，有人被乱刀砍翻在地。
但剩下的人一步都不敢停，也不能停。
林念风杀到门洞前时，面前还有三十多名敌军。
他已记不清自己劈出了多少刀。
双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数百条人命，停下来就是死。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将体内残余的真气全部灌入剑刃。
剑身白芒暴涨，几乎要炸裂开来。
“让开！”
他一剑斩出。
刀气如匹练，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将门洞内所有敌人尽数吞没。
血雾炸开，残肢断臂飞溅，城墙两侧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门洞空了。
“冲出去！”
林念风大步跨过满地尸骸，第一个冲出城门。
身后，亲卫军和残兵们蜂拥而出，踏着那条用命换来的血路，冲向城外。
东城门外，是一片混乱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