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收回长枪,抹去脸上溅到的血。
那名高阶武士已经趁乱退走,他来不及追,柳玉川身边的亲卫开始向这边突进,试图掩护主将突围。
他看了一眼战场。
重甲骑兵伤亡已过半,但剩下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些超凡武士虽然被缠住,却死死咬住了两侧阵地,让机枪火力断断续续。
柳玉川带着亲卫正向缺口方向猛冲,再往前,就是领地了。
叶离握紧长枪,身形一闪,拦在柳玉川前方。
“此路不通。”
叶离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枪。
他抬起左手,朝身后阴兵打出几个手势。
正在与超凡武士缠斗的阴兵们迅速后撤,向他身后聚拢。
两百阴兵层层叠叠排开,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压阵。
阵型如半月,弓弦拉满,横亘在柳玉川突围的必经之路上。
“开却月大阵!弯弓如月,截杀奔雷!以步克骑,鬼神难越!”
叶离低喝一声。阴兵身上泛起幽幽白光,连成一片,那光芒冷得渗人,如同月光洒在坟头。
柳玉川瞳孔一缩。
“军阵?”他咬牙,拔剑高呼,“锋矢阵!全军突击!冲破此阵,杀出重围!”
剩下的重甲骑兵迅速变阵,以柳玉川为箭头,数百骑兵层层叠叠收拢成箭矢形状,马蹄声如雷鸣,朝叶离的却月阵狠狠扎去。
两军正面撞上。
骑兵的锋矢如尖刀捅入却月阵的弧顶。
前排盾牌手被撞得连人带盾倒飞出去,长枪手趁机从两侧刺出,捅穿马腹,将骑兵挑落。
重机枪和机关炮从侧翼疯狂扫射,弹雨如瀑,将试图包抄的骑兵打得人仰马翻。
双方同时伤亡惨重。
白石城的重甲骑兵是精锐中的精锐,冲锋起来势不可挡。
但叶离的阴兵经过信仰之力重塑,战力也不弱,刚一交手,双方瞬间倒下两百有余。
尸体堆积在阵前,鲜血浸透泥土。
但阴兵人数太少。以步克骑,终究吃亏。
叶离长枪横扫,将一名骑兵挑落马下,余光扫过身后,四百阴兵,此时已不足半数。
而柳玉川的锋矢阵虽然被打得七零八落,仍有数百骑兵护着他拼命前冲。
重机枪和机关炮的枪管已经烧得通红。操作它们的阴兵被打散了又重组,重组的又被打散,火力渐渐稀疏下来。
叶离咬牙。
再撑片刻,只要再撑片刻——
就在此时,三道无声的光束从远处天际划过。
地脉魔能炮的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没有精准的坐标,没有刻意的瞄准。三道光束胡乱落在青山鬼王留下的大军中,却恰好炸开了最致命的缺口。
第一道光束落在鬼军中央,将正在收拢溃兵的几名鬼帅连同一片鬼兵直接抹去。
第二道光束横扫过白石城残兵的撤退路线,将大半个后卫部队化为虚无。
第三道光束偏得离谱,落在大军侧翼的空地上,炸出一个方圆百丈的深坑,冲击波掀翻了周围所有人。
两边的军队同时陷入更大的混乱。
柳玉川猛地勒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道无声落下的光束,脸色惨白。
那光束的威力他先前见过,连不可一世的青山鬼王都挡不住一击。
“撤!快撤!”他嘶声喊道,不再试图突破叶离的防线,拨马便往另一个方向跑。
叶离没有追,因为他已接到了杨平的神谕。
他拄着长枪站在原地,看着那数百骑兵护着柳玉川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旁,只剩下七八名阴兵。
身后,重机枪和机关炮的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柳玉川带着数百残兵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粗壮的树干横七竖八,藤蔓缠绕垂落,遮天蔽日。
刚才还能勉强策马的道路早已消失不见,马蹄踩在厚厚的腐叶上,打滑、陷落,越来越难以前行。
柳玉川咬牙翻身下马。
“下马!牵着走!”
亲卫们纷纷跳下马背,牵着疲惫的战马在密林中艰难跋涉。
盔甲上沾满血迹和泥污,有人断了手臂,有人背后还插着断箭,无人顾得上包扎。
战马喘着粗气,鼻翼翕动,蹄子在湿滑的地面上不停打滑。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马蹄踩碎枯枝的咔嚓声,和偶尔传来的低低呻吟。
柳玉川走在最前面,脸上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硬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