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大青山余脉，小苍山境内。我们初来乍到，只知道附近有座凤鸣城。不知如今那边形势如何？”
李福叹了口气。
“凤鸣城……祭司大人有所不知，那城前些日子闹了内乱，几个大家族争权夺利，打成一锅粥。
最后让一个小家族捡了便宜，如今已经易主了。”
福临门眉头微皱，又问：“那流火城呢？我听说那是方圆五百里最大的城池。”
李福脸色微变，沉默片刻，才压低声音开口。
“流火城……没了。”
福临门一怔。
“什么叫没了？”
“被苍岚城攻破了。”李福的声音更低了，“苍岚人打进城后，将全城十余万居民全部献祭给了自己的神明。
那座城如今已是鬼域，活人进不去，死人出不来。”
福临门脸色煞白。
十余万活人，全部献祭。
李福见他神色，又补了一句：“祭司大人可知苍岚人供奉的是谁？
那是一位中等神力的神明。吞了流火城这十余万条性命后，如今已是高等神力了。”
（微弱神力.弱等神力.中等神力.高等神力.强大神力.至高神）
讲到这里，他面色复杂。
“流火城也供着一位神明，龟仙。中等神力。
苍岚人的神亲自出手，将其斩杀于神庙之中。
神像碎裂，神火熄灭，神国崩塌，从此世间再无龟仙。”
福临门久久无言。
他在流火城生活了几十年，城中那座龟仙庙香火鼎盛，每年祭祀之日人山人海。
如今，那位享祭近千年的神明，已彻底消散。
李福见他沉默，也不再多说，只低声道：“这世道，弱肉强食。神明与神明之间的斗争，比人与人之间更加残酷。”
福临门缓缓点头，准备起身告辞。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
“多谢李管事告知。这些消息，值一袋银钱。”他顿了顿，“若日后商队再经过此地，可来领地中歇脚。”
李福笑着拱手。
“那便多谢祭司大人了。”
李福从刚才的交谈中察觉到，这片小小的领地竟真有一位神明坐镇。
福临门走出几步，想起一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瓶子，转身递了过去。
“这是我主赏赐的圣水，感谢李管事方才的消息，这瓶送你。”
李福下意识接过，还没等推辞，福临门已转身离开。
李福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液体。
他晃了晃，里面装着满满一瓶。又捏了捏瓶身，触感光滑，微微发软，却看不出是什么材料。
有点像玉石，但玉石没有这么软的。
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也不知能不能喝。
既然是神明赏赐的，那自然是好东西。李福小心地将瓶子收进怀里，决定先留着。
这让他对这里重视起来。在这片大陆上，有神明庇护之地，只要不遭意外，最终都能发展成一座小城。
周边的那些城池都是这么来的。
随后赵广过来向他采购。粮食、衣物、锅碗瓢盆，各种日用品装了好几辆马车。
赵广付钱爽快，让李福又小赚一笔。他那张老脸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交易完，赵广又提了一个请求。
“李管事日后若再经过此地，可否帮忙带些流民或奴隶过来？无论男女老幼，只要肯来，领地出钱收购。”
李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赵首领放心，这事包在老夫身上。下次来，定给你带一批人过来。”
他越想越觉得今日顺遂。
先是得了祭司的好感，又做成一笔买卖，如今还揽上这么一桩长久生意。
不枉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迷雾季还跑出来做生意。
李福钻进一辆马车，车厢内设着一个精致的小龛，里面供着一只巴掌大的木雕公鸡，五彩斑斓，栩栩如生。
前面还固定着一张小小的供桌。
他跪坐在龛前，恭敬地叩首。
“驱厄圣禽庇佑，今日小老儿遇上贵地，生意顺遂，特来叩谢。”
那木雕自然不会有回应，但李福心里踏实。
这是他们李氏家族世代供奉的神鸟，又名重明鸟，威能不逊色任何一尊中等神明。
它能驱邪避凶、护佑平安，每当危险来临都会提前示警。
正是有它在，李家的商队才能在迷雾季畅通无阻。
他跪在龛前，总觉得方才拜得太过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