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没有终章
    羁绊永恒的涟漪从王者大陆每一个角落轻轻应回来之后,日子像铁尘直线上的光,不再战斗,不再战线,不再归位。只是亮着。亮着亮着,有几天连续下雨,江面灰蒙蒙的,货船的灯光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小团暖黄。妲己趴在窗台上数雨滴,狐狸耳朵被窗缝透进来的水汽浸润得软趴趴的,公孙离蹲在她旁边,把距离册子翻到空白页画雨滴落在铁尘直线上溅起的形状。王昭君把冰锥悬在窗外,锥尖接住雨滴,雨滴沿着锥面流到锥尖凝成极小极透的水珠悬在那里,映着整片灰蒙蒙的江面和她自己冰蓝色的瞳孔。镜没有练剑——空气太潮,木板地微微发涩,她怕剑光带起的风把妲己好不容易擦干的地板又弄湿。曜把剑柄珠子放在窗台上,暖橙色的余烬在雨天的暗色里像一颗很小很小的壁炉。貂蝉坐在床沿,就着雨声给丝带第五片花瓣的花蕊补最后几针——不是不够密,是雨声太静,想多绣几针。武则天在厨房炖汤,砂锅盖子被蒸汽轻轻顶起又落回去,竹椅没有嘎吱——她今天坐的是那把新竹椅,西施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她,抱着膝盖坐在灶台边矮凳上,脚踝银铃偶尔被砂锅沸腾的震动带着轻轻响一声。云缨用擦枪的软布把枪杆从头到尾抹了一遍,枪杆直槽里积的极细极微的灰尘被一一清出来。瑶蹲在她旁边,把清出来的灰尘用小指轻轻拢成一撮,拿绕逗它们玩,绕从灰尘里穿过去又穿回来,灰尘被绕带着排成极细极长的一列。云中君把落收回悬在阳台内侧晾衣架下方,雨淋不到的地方——落不能沾水,沾了水会变沉。林清和观测员把位置从楼道第七级台阶挪到了楼道转角那扇封死的天窗下面,天窗玻璃被雨打得噼噼啪啪,他膝盖上摊着册子没有写,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云,她掌心的痕被天窗漏进来的灰光映得微微发亮。伽罗把书摊在膝盖上,收光的空对着雨天,空里收的不是光,是雨声。钟无艳把锤子靠在墙角,自己盘腿坐在地上,握里透气在雨天微微发潮的空气中散得极缓。上官婉儿站在阳台门内侧——栏杆太滑,她不赤脚踩——把透墨膜贴在门玻璃上,膜里记着的让在雨天黯淡的光线里轻轻流动。姬小满把扁担从阳台搬进屋里,横放在墙角,自己也侧躺在上面,藤筐不晃——没有风,但她偶尔用脚趾轻轻推一下筐底,筐就晃一晃,晃完她又闭眼。芈月靠在阳台门框内侧,手背没有搭在栏杆上——铁栏杆被雨打得冰凉,她不畏冷,但不想让归元之后的温度被雨水带走。她只是站在门框边,看着雨从咸阳的方向一路下到这条江面。

    影在铁尘直线正上方,雨天她比平时略薄——不是虚弱,是空气中水汽太多,她把多余的潮气从影子里轻轻让出去,让给铁尘直线带进水脉,流到需要水的云梦泽树根下。

    蔚蓝坐在旧竹椅上。影收在鞘里靠在竹椅腿边,磨刀石放在脚边——石面微凹处接了一滴从窗外飘进来的雨,雨滴停在透气纹正中央,被纹里收着的让轻轻托住。他没有磨刀,只是看着那滴雨。雨滴里映着整间屋子——妲己的狐狸耳朵摇来摇去,公孙离的册子被风吹起一角,王昭君的冰锥悬在窗外接雨,镜和曜并肩靠在墙角,貂蝉在低头绣花,武则天掀开砂锅盖子看汤色,西施的银铃在矮凳边轻轻响,云缨擦枪擦到枪尖,瑶的绕带着灰尘排队,云中君的落在晾衣架下轻轻悬着,林清把手覆在观测员册子封面上,伽罗的空收着雨声,钟无艳的透气在空气里散开,上官婉儿的透墨膜在门玻璃上流动,姬小满用脚趾推藤筐一下一下晃着,芈月靠在门框边看雨,影的影子在直线正上方把雨滴映成极薄极透的透光。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不是并肩作战,不是归位收线,不是送豆子去咸阳,不是去虚空之心深处放路上。只是雨天待在屋里,各做各的,但都在同一间屋里。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武则天教他“同在”——在同一间屋子里,做各自的事。磨刀声把我们连在一起,但不是绑在一起。连,是让;绑,是不让。你让了,我们也让了。让来让去,我们就在一起了。不是身体在一起,是“让”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那滴雨,雨滴里的整间屋子微微漾了一漾——妲己刚好回头看他,公孙离刚好翻过一页,王昭君刚好把冰锥收回来,镜刚好睁开眼睛,曜刚好把珠子亮了一瞬,貂蝉刚好把针插进线团,武则天刚好盖上砂锅盖子,西施刚好轻轻晃了晃脚踝,云缨刚好把擦枪布叠好,瑶刚好把绕收回光团,云中君刚好把落从晾衣架下轻轻吹进屋里,林清刚好抬手指了指天窗上的一道雨痕,观测员刚好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伽罗刚好把书合上,钟无艳刚好把锤子扛回肩上,上官婉儿刚好把透墨膜从门玻璃上揭下来,姬小满刚好睁开眼睛,芈月刚好转过头,影刚好微微展了一展。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瞬间,做完了自己手边刚好做到一半的事。

    那么多“刚好”,不是约好的。是一起让了太久,让到彼此的节奏都住进了彼此的刚好里。他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雨还在下,货船的灯光在江面上缓缓移动,朦胧成一小团一小团暖黄色的光斑。妲己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左边,狐狸耳朵刚好蹭到他的肩膀。公孙离走到他右边,兔子耳朵垂着刚好碰到他的手背。王昭君指尖冰锥悬在两人之间,刚好映出他们并肩站在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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