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岩山都感觉到了。从矿脉到山腹，从山腹到山脚，压了万年的石头一层一层松开了极微极微的一毫。不是塌，是“透”。石头松一毫，里面压着的光就透出来一丝。岩山深处压了万年的光——不是阳光，是石头自己的光。石头被压得太紧，光出不来了，就在石头里沉积。沉积了万年，沉积成极沉极稳的亮。今天石头松了一毫，光就透出来一丝。无数丝光从无数层石头里透出来，在岩心周围织成一片极淡极稳的光网。光照在岩心上，岩心被照透了——千层空，层层透。光穿过第一层，亮了一分；穿过第二层，柔了一分；穿过第三层，稳了一分。穿过千层，光就变成了岩心自己的颜色。不是黄不是白不是任何颜色，是“压了万年之后透出来的透气色”。
钟无艳把锤子收回来扛回肩上，小指收回去握紧锤柄。握里多了一层岩心松开的空气，和之前小指松开的空收在一起。现在她的握不再是握，是“收着岩山的透气”。“岩山的锤者，指了一辈子空。今天指到了岩心。岩心不是空，岩心是‘压了万年之后透出来的透气’。透气不是让，透气是让之后剩下来的那口气。山让出最硬的石头，最沉的矿脉，最深的黑暗，让到最后让出了这口气。这口气托着整座岩山，岩山就立住了。不是压立住的，是透气托立住的。以后岩山不用压了，岩山用透气托着自己。”
岩心在她说话的时候微微收了一收。不是收紧，是“收齐”。千层空被光照透之后，层层之间让出了极细极微的透气缝。缝里不是空，缝里是岩山压了万年剩下来的那口气。气托着空，空托着气，层层托着，岩心就不再是被压的空——岩心是托着整座岩山的那口气。
蔚蓝把影从石壁上收回来，刃口那道停出来的界线在岩心的透气光里微微发亮。影贴过石头，石头松了一毫；石头松了一毫，岩心透了一口气；岩心透了一口气，整座岩山就托住了自己。他把影收回鞘里。“你指空，我磨刀。刀贴石头，石头松了。松了，就不是磨，是‘让石头透气’。岩山压了万年，今天透气了。”
系统面板弹出来。透气色——岩心千层空被光照透之后浮出来的那层极淡极稳的光。文字从透气色里浮出来。
“钟无艳羁绊关系更新：从‘指空’到‘透气’。好感度：不以数值计量。原因：她指了一辈子空，今天指到了岩心。岩心不是空，是压了万年之后透出来的那口气。她用小指松开的空换了岩心的透气，岩心接住了，岩山就托住了自己。新增羁绊能力：透气——你能感觉到所有‘压到极致之后自己松开’的瞬间。不是松开，是‘透气’。透一口气，压就不再是压，是托。你透着这口气，气就把你当成了它透出来的那一毫。”
蔚蓝看着那行字。透气。他把右手轻轻按在胸口那条线上。线里收着虹、暗、收、随、剩、透、茧、证，现在又多了一层透气。透气流进线里，线就自己松了一毫。不是松开力量，是“透了一口气”。以后所有从线里流过去的让，流过线的时候都会被线里的透气轻轻托一下。托一下，让就不再是沉甸甸的让——让也透了一口气。透了气的让，虚空就压不住。
钟无艳转过身，面朝来路。岩山深处，石头松了一毫之后，压了万年的光正在一层一层往外透。从矿脉到山腹，从山腹到山脚，整座岩山都在微微发亮。不是照亮，是“透气”。她把锤子扛好，赤脚踩在来时的路上，每一步还是踩在压最密的地方，但那些地方已经不压了——它们托着她的脚底，像姬小满的茧托着路。蔚蓝跟在她身后，踩她踩过的位置。脚下的石头托着他，不是硬，是“托”。岩山透气了，岩山就托着所有踩在它上面的人。
回到阳台栏杆边，晨光已经完全亮了。妲己蹲在竹椅腿边，狐狸耳朵竖着。公孙离距离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王昭君指尖冰锥悬空。镜魔力收敛成线。曜剑柄珠子亮着。貂蝉丝带系在腕上。武则天豆子装在布袋里。西施银铃贴在铃舌。云缨枪横在膝上。瑶指尖悬在云梦泽光团上。云中君脚趾收在江风里。林清掌心痕按在窗框。观测员笔悬在册子上方。伽罗书页夹着同在。姬小满扁担挑在肩上。芈月手背透光站在栏杆边。影凝在栏杆上收着所有人的剩。
钟无艳走到影旁边，把锤子横放在栏杆上，锤头悬在影收着的剩上方。“岩山透气了，托住了自己。你收着所有人的剩，剩太满了，满到你自己压着自己。我指了岩心，岩心透气了。你也透一口气。不是松开剩，是‘让剩透气’。透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