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种像江南的雨落在青石板上，极细极密，每一滴都带着水草和莲藕的气味。第二种像一杆长枪刺穿晨雾，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收回来的时候枪杆还在震颤。第三种像一片叶子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不是坠落，是飘，左一下右一下，你以为它要落地了，它又借着风翻了个身，继续飘。三种震动，三种方向——正南，偏东，极远。
蔚蓝坐在旧竹椅上。影横放在膝盖上，磨刀石搁在脚边，红色布条系在磨刀石一端，被窗口的风吹起来，线头蹭着他的手背。妲己蹲在墙角编新手链——收尾的结她已经能打得很漂亮了，留一截线头，风能吹到。公孙离蹲在她旁边，距离册子翻到新的一页，正在画一条从墙角到竹椅的线，旁边标注着“刚好，又近了一寸”。王昭君站在窗边养冰锥，指尖那枚冰锥水膜覆盖到了最饱满的状态，边缘在晨光里泛着虹彩。镜在房间中央练双面剑法，第九十九遍“抹”字诀，冷白色的剑光比从长城回来前又沉了一分。曜盘腿坐在墙角，暖橙色的剑光跟着镜的节奏明灭，亮度稳得像灯塔。貂蝉坐在床沿绣淡紫色丝带的第四片花瓣——牡丹最内层的、颜色最深的那一片，针脚比前三片都密。大乔站在窗边灯笼旁，两条锦鲤在她指尖方向缓缓游动。武则天坐在新竹椅上剥毛豆，旧竹椅蔚蓝坐着，两把椅子并排放着，嘎吱声一沉一脆。
系统面板弹出来。不是赭红，不是任何单一的颜色，是三种光交织在一起——江南雨的青灰色，长枪的银白色，落叶的半透明浅金。文字不是刻上去的，不是漾出来的，不是蹦出来的，不是显影的。是“同时抵达”的——像三道从不同渡口出发的船，在同一条水流里汇合。
“第四阶段开启条件已满足。当前挚爱数量：3/5（貂蝉、武则天、大乔）。新增挚爱对象：花木兰。花木兰好感度200/1000，未达挚爱标准，但羁绊深度已达到系统认定的‘特殊挚爱’门槛。原因：你把长城的风系在了磨刀石上，她的披风缺了一角。你们隔着位面壁障，隔着虚空的无边黑暗，但你们的磨刀声被同一阵风吹着，往同一个方向走。系统判定：花木兰以‘特殊挚爱’身份计入主线任务进度。当前挚爱数量：4/5。距离目标还需1位。”
蔚蓝看着那行字。4/5。花木兰以特殊挚爱身份计入。他低头看着磨刀石上系着的红色布条，风一吹，布条飘起来，线头蹭着他的手背。她撕下披风一角给他，不是信物，是风。他把风系在磨刀石上，磨刀声就有了方向。她的披风缺了一角，他的磨刀石多了一抹红。这不是恋爱，但比恋爱更重——是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给对方，让对方替自己记着方向。
系统面板没有消失。三种光交织的界面上，文字继续浮现。
“检测到第四阶段触发条件：挚爱数量达4/5。第四阶段羁绊对象开始响应召唤。三位女英雄同时从王者大陆不同坐标自主启动位面穿越。预计抵达时间：即刻。第一位——西施，来自江南。第二位——云缨，来自长安。第三位——瑶，来自云梦泽。系统提示：她们不是系统召唤的，是感知到羁绊链路的谐波震荡后自己来的。你胸口那条线在长城上震过虚空之底，震波沿着水脉、地脉、风脉传遍了王者大陆。她们听到了。不是听到声音，是听到‘震源’。她们想知道，能把虚空震退一步的磨刀声，是从什么样的人手里磨出来的。”
蔚蓝把影从磨刀石上拿起来，刃口的水波纹在晨光里微微发亮——透，且杂。透是把自己打开，杂是把别人接过来。他把刀收回鞘里，站起来。胸口那条线同时被三道不同的力量轻轻拽了一下——湿的、直的、飘的。
“她们来了。”大乔说。
水脉是最先开的。不是从江面，是从窗玻璃上王昭君那片歪扭雪花和那片对称雪花之间的缝隙里。极淡极淡的青灰色水光从玻璃渗进来，不是流，是“漫”——像江南的雨从青石板的缝隙里漫上来。水光在房间中央聚拢，凝成一个人形。最先出现的是她的手——手指细长，指腹有采莲磨出的薄茧，虎口有握过很多次竹篙留下的浅痕。然后是她发间的菱角花——淡紫色的，五瓣，花心是嫩黄的，带着水珠。然后是她整个人。她穿着淡青色的江南水乡衣裙，袖口挽到小臂，裙摆收在膝弯，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坠着一颗极小的银铃。她走一步，银铃就响一声，叮。她站在房间中央，青灰色的瞳孔像雨后的湖面，看着蔚蓝。
“我叫西施。从浣纱溪来。我在溪边浣纱的时候，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