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曜的认可
蔚蓝看着他。这个踹开位面壁障冲过来的少年,这个用手指着他鼻子质问他的弟弟,这个坐在墙角看了姐姐一整夜练剑的年轻人。他追了二十多年,今天终于决定不追了。不是因为放弃了,是因为他找到了比“追”更对的方式。

    

    “曜。你姐的剑,多重?”

    

    曜愣了一下。“镜之一族的剑,没有重量。剑是魔力凝成的,握在手里像握一片冰。轻,但冷。”

    

    “你姐练剑的时候,你感觉到的剑光,是轻的还是重的?”

    

    曜沉默了几息。“以前是轻的。轻得像风,快得像电。昨天——是重的。重得像水,慢得像渡船。”

    

    “重的那一分,是你。你不再追她之后,你的重量就加进了她的剑里。不是负担,是压舱物。渡船需要压舱,才能在水流里稳住。你姐的剑昨天稳了,不是因为她的分裂减轻了,是因为她的剑里有了你的重量。你追了她二十多年,她一直躲。今天你不追了,她反而把你放进了剑里。”

    

    曜的琥珀色眼睛里,火烧得极安静。

    

    “你怎么知道?”

    

    蔚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磨刀的时候,影在磨刀石上滑过去,推,拉。推出去的力道和拉回来的力道必须一样,刀身才稳。推重了,刀会卷刃。拉重了,刀会崩口。推和拉,不是我在控制刀,是我和刀一起在找那个力道。找到了,刀就自己磨自己。你姐的剑和你,是同一块铁铸的。她的剑冷,你的剑热。你们用了二十多年,淬火的水温不一样。但铁是同一块。现在你们开始找同一个力道了。找到的时候,她的剑里会有你的温度,你的剑里会有她的重量。”

    

    曜低下头,看着自己按在剑柄上的手。暖橙色的珠子在晨光里微微发亮。他沉默了很久。

    

    “我今天晚上,想和我姐练一次剑。不是对练,是合练。她用双面剑法,我用我的剑。各练各的,但节奏同步。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你问她。”

    

    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我怕她拒绝。她拒绝过我很多次。小时候我让她教我剑法,她说曜,你的手太热,镜之一族的剑是冷的,你练不了。后来我自己练,练了很多把剑,每一把都练到熟练,换下一把。我想证明给她看,手热的人也能练剑。但她从来不看我练剑。一眼都没有。我知道她在镜子里看,但她不让我知道她看了。她怕我知道她看了,就会追得更紧。她不知道——我追得紧,不是因为想让她看,是因为怕她一个人练剑太冷。镜子里很冷。她在里面练剑,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她自己的倒影。我想陪她。不是想让她教我,只是想陪她。两个人练剑,比一个人暖。”

    

    蔚蓝胸口那条线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震颤——不是镜的魔力波动,是曜的。这个从来只会用剑光燃烧的少年,心里压了二十多年的话说出来的时候,魔力自己从剑柄上那颗珠子里渗出来了,不是暖橙色,是更淡的、像晨光照在江水上的颜色。

    

    “曜。你这些话,对你姐说过吗?”

    

    曜摇头。“没有。不敢。怕她听了,更躲。”

    

    “你今天说。不是用嘴说,用剑说。你和她合练,各练各的,节奏同步。剑会把你二十多年没说的话替你说出来。她听得懂。镜之一族的人听剑,比听人说话更清楚。”

    

    曜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那点火从安静又慢慢烧旺了。不是灼人的旺,是更稳的、像灯塔的灯。

    

    “好。今晚。如果她拒绝,我就等。等到她答应为止。我追了二十多年,不差这一个晚上。但如果她答应了——我请你喝酒。不是谢你,是请你陪我喝。我姐答应和我合练的话,我会哭。哭了需要有人陪。妲己太小,阿离太软,昭君姐太冷,武姐太威,貂蝉姐太柔,镜——她是我姐。你刚好。三十九岁,会磨刀,会等人,会吃红烧肉,会剥坑洼栗子。陪我喝酒,够格了。”

    

    蔚蓝的嘴角弯了一下。“好。不过楼下便利店只有啤酒。我酒量不好,一瓶就脸红。”

    

    “够了。我酒量也不好。镜之一族不喝酒,我偷喝过师父的,一杯倒。咱俩一瓶,一人半瓶。脸红对脸红。”

    

    蔚蓝点头。

    

    曜转回去面朝江面。晨光完全亮了,江面上的光斑从淡金色变成了银白色。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垂在身侧。暖橙色的珠子安静地亮着。

    

    “蔚蓝。谢了。不是谢你劝我,是谢你听我说。这些话我憋了很多年,对谁都没说过。今天说出来了,剑好像变轻了。不是轻飘飘的轻,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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