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梦。没有虚空,没有吕布,没有紫色的天空和三颗月亮。只有纯粹的、沉甸甸的、像被灌了铅一样的深睡。三天的训练加上一刻钟的决斗,把他的每一丝力气都榨干了。他甚至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躺下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醒来的时候还是什么姿势。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疼。虎口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缠着干净的纱布——不是医院那种专业的包扎,是有人用纱布一圈一圈仔细裹好的,末端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粉色的。妲己的手艺。他试着动了动胸口。闷痛,但比昨天好多了。王昭君的治愈之力在他睡着的时候持续发挥着作用,他能感觉到那层凉意还停留在皮肤下面,像一层看不见的冰纱。
他试着坐起来。成功了。虽然动作慢得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但他靠自己坐起来了。
“主人醒了!”
妲己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她端着一个托盘小跑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杯牛奶、两个煎蛋。粥是皮蛋瘦肉粥——貂蝉上次做过的那种。但这次的卖相比貂蝉做的差远了,米粒开花开得参差不齐,皮蛋切得有的大有的小,瘦肉丝的长短也不均匀。妲己做的。她把托盘放在床头,狐狸耳朵紧张地竖着。
“妲己跟貂蝉姐姐学的!主人尝尝!”
蔚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能直接入口。他嚼了嚼。盐放少了,几乎没什么味道,但米粒煮透了,皮蛋和瘦肉的香气融进了粥里。
“好吃。”
妲己的狐狸尾巴疯狂摇起来。“真的吗!主人没有骗妲己!”
“真的。就是有点淡。”
“妲己下次多放一点盐!”
蔚蓝吃了半碗,抬起头环顾房间。王昭君坐在窗边,法杖横放在膝盖上,冰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是在警戒——警戒的时候她的呼吸会更轻。是在休息。连续四天维持阻力场,加上昨天那道冰霜护盾,她的消耗比任何人都大。
武则天不在床上。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烟的香气。公孙离蹲在厨房门口,兔子耳朵竖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武则天炒菜的动作。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在认真地记着什么。蔚蓝眯起眼睛看——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炒菜步骤:1.放油 2.放蒜 3.……”
貂蝉坐在他地铺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粥。她的眼眶有点发红,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昨天那种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被卸掉之后,她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轻。不是轻盈,不是轻浮,是“轻”。像一个人背了很多年的重物,终于放下来之后,肩膀自然往上浮起来的那种轻。
“妾身昨晚没怎么睡。”她说。
“在想什么?”
“在想,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
蔚蓝放下勺子,看着她。
“貂蝉。如果你不想说——”
“妾身想说。”她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确定,“妾身欠你一个故事。不是欠系统的好感度,不是欠羁绊任务。是欠你。你站在奉先面前的时候,妾身就在想——这个人,值得知道妾身是谁。真正的妾身,不是舞姬貂蝉,不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是那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貂蝉。”
蔚蓝没有说话。他把粥碗放下,坐直了身体。
貂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修长白皙,指尖有练舞留下的薄茧。她翻过手掌,掌心朝上。掌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清。老人说掌纹浅的人命轻,像浮萍,飘到哪算哪。
“妾身记事的时候,已经在教坊了。教坊是培养舞姬的地方。妾身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家乡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几岁。教坊的嬷嬷说,妾身是被丢在门口的。大雪天,用一个竹篮装着,篮子里除了妾身,只有一朵牡丹花。”
她顿了顿。
“嬷嬷说,那朵牡丹是红色的,雪落在花瓣上,很快就化了。妾身没有冻死,是因为牡丹的根茎在篮子里垫了厚厚一层,保住了温度。有人把妾身丢掉了,但丢之前,给妾身铺了一层牡丹根茎。妾身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许是母亲,也许是别人。但那个人,是妾身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蔚蓝想起她手腕上系着的那条白丝带,上面绣着一朵牡丹。她说那是她给自己绣的,绣了三年。现在他知道了那朵牡丹的意思。不是装饰。是她和这个世界最早的、唯一的联系。
“教坊的日子,妾身不想多说。练舞,练笑,练哭,练怎么走路,怎么跪拜,怎么斟酒,怎么在男人面前低眉顺眼又不显得低贱。妾身学得很快。不是因为有天赋,是因为学不会要挨打。妾身怕疼。所以拼命学。”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十四岁的时候,妾身被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