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
蔚蓝拉开门，然后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妲己这身打扮，还有那对狐狸耳朵，走在街上肯定会被人围观。
“妲己，你的耳朵……”
妲己眨了眨眼睛，然后狐狸耳朵轻轻抖了抖，慢慢缩了回去，消失了。大尾巴也收了起来。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非常漂亮的女孩。
“系统赋予的伪装能力。”她解释道，“妲己可以藏起耳朵和尾巴，但不能藏太久，每天最多三小时。”
“三小时够了。”
两人走出出租屋。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大半年，房东一直没修。蔚蓝走在前面，妲己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猫。
走到楼下，妲己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城市的天空被灯光映成灰蒙蒙的橘色，看不到星星，只有几缕云。但妲己看了很久，眼睛里有某种蔚蓝看不懂的情绪。
“妲己从来没有看过人间的天空。”她轻声说，“在王者大陆，天空是紫色的。夜晚会有三颗月亮。”
“三颗？”
“嗯。一颗红色的，一颗蓝色的，还有一颗……”她顿了顿，“银色的。”
蔚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很美，但又觉得很孤独。一个少女，独自生活在有三颗月亮的紫色天空下，没有心，不知道什么是爱。
“走吧。”他轻声说，“人间的天空虽然只有一颗月亮，但江边的夜景还不错。”
从出租屋到江边大概需要走二十分钟。蔚蓝平时走这段路都是埋头快步走，耳朵里塞着耳机，不和任何人有眼神接触。但今天不一样。妲己走在他旁边，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那是什么？”她指着一家便利店的招牌。
“便利店。”
“那个呢？”
“奶茶店。”
“奶茶是什么？”
蔚蓝停下脚步：“你没喝过奶茶？”
妲己摇头。
蔚蓝犹豫了两秒，然后咬牙走进奶茶店，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珍珠奶茶，十二块。妲己接过奶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然后狐狸耳朵差点从伪装里弹出来——她硬生生压住了。
“好好喝！”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甜甜的，里面还有软软的东西。”
“那是珍珠。”
“珍珠……不是应该很贵重吗？”
蔚蓝笑了笑：“这种珍珠不贵。以后……以后每天给你买。”
妲己捧着奶茶，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蔚蓝注意到，她的尾巴在裙子下面轻轻摇了摇。
走到江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江水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对岸的高楼亮起了万家灯火。步道上有散步的老人、夜跑的青年、手牵手的情侣。
妲己站在栏杆边，望着江面，沉默了很久。
“好美。”她终于开口，“虽然没有三颗月亮，但也很美。”
蔚蓝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说什么。他偷偷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约会任务正在进行中，计时器显示已经过了四十五分钟。
还差一小时十五分钟。
“妲己。”
“嗯？”
“你昨天说，你没有心。是什么意思？”
妲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她的表情没有悲伤，只是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妲己的身体是用机关术制造的。有骨骼，有皮肤，有血液，但没有心脏。”她把手按在胸口，“这里是空的。妲己不知道什么是开心，什么是难过。妲己只知道，主人对妲己好，妲己就想对主人也好。但妲己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蔚蓝沉默了。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他连自己的心都理不清楚，又怎么去教别人什么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