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出问题的是第三梯队的一个老兵。
他放下了手里的加特林,转身朝车窗外面走,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微笑。
旁边的战友一把拽住了他的骼膊。
“老刘你干嘛。”
“我要下去。”
“下面是海。”
“有人在叫我,听到了吗,好好听的声音。”
拽住他的战友刚要开口骂人,自己的眼神也开始发直了。
十秒之内,第三梯队有将近两百个阴兵放下了武器,朝着车窗的方向走,动作一致,表情一致,嘴角都挂着那种空洞的微笑。
“精神攻击。”
徐老虎在第一节车厢里听到后方的骚动,一脚踹开了连接门。
“所有人堵住耳朵。”
没用。
吟唱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直接作用在神识层面,堵耳朵只是心理安慰。
阿娜尔的手指在方向杆上越攥越紧,她作为楼兰后裔具备一定的精神抗性,但驾驶室的仪表盘上,罗盘的指针也开始不正常地旋转。
“这个频率我在丝绸之路的流沙里听过,是深渊造物的共振频率,专门针对灵体的精神结构。”
“能屏蔽吗。”
“我不行,我只是个开车的。”
徐老虎扫了一眼已经有三分之一阴兵失去自主意识的车厢,攥紧了拳头。
“联系帝君。”
通信器接通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洛凡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帝君,太平洋上空遭遇深渊触手拦截,触手具有适应性再生能力,同时伴随精神污染,三千阴兵已有三分之一失控,计都星官在车顶打掉了一根触手但另外三根正在合围。”
徐老虎一口气说完,通信器那头安静了一秒。
“吟唱声什么特征。”
“低频,无词,直接作用在神识上,阴兵越抵抗受影响越大。”
“不要抵抗。”
“什么。”
“告诉所有阴兵停止抵抗,把神识放空,不要去听那个声音,也不要去拒绝那个声音。”
徐老虎虽然不理解但照做了,对讲机切到全频。
“帝君的命令,所有人停止抵抗吟唱声,放空神识,什么都不要想。”
阴兵们执行命令的速度很快,毕竟对帝君的命令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服从。
三十秒之后,车厢里安静了下来,那些正在朝车窗走的阴兵停下了脚步,眼神里的空洞褪去了一些。
然后洛凡做了第二件事。
通信器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是说话,是一个单音节的哼鸣,极低极沉。
那个哼鸣声从通信器的喇叭里扩散出来,先是充满了第一节车厢,然后穿过连接门蔓延到第二节第三节,最后从车顶的缝隙里渗透到了外面的空气中。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
那是酆都法则具象化之后的频率,跟深渊吟唱的频率完全相反,两种频率在空气中碰撞的时候,发出了细微的啪嗒声,象是有人在掰断一根根细小的玻璃丝。
吟唱声开始瓦解。
不是被压制,是被从底层逻辑上分解了,深渊的共振频率在酆都法则的对冲下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然后杂音也消散了。
失控的阴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恢复了神智,最先被影响的那个老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丢在地上的加特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后怕。
“我刚才要干嘛来着。”
“你刚才要跳海。”
“我吃饱了撑的。”
车顶上的计都抬起头看了一眼通信器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这个频率的控制精度,比我当年见过的那位还要纯粹。”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
外面的三根触手在吟唱声消失之后出现了短暂的迟滞,鳞片不再张合,整体的动作慢了下来。
徐老虎抓住了这个窗口。
“全员恢复射击,所有火力集中打最右边那根的根部。”
三千挺加特林重新开火,这次的弹幕密度比刚才高了一倍,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同一个目标上。
暗绿色的业火弹丸在触手根部炸开了一片连绵的火海,再生组织在密集的业火复盖下来不及修复就被二次烧穿。
根部断裂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整根触手像被砍倒的巨树一样朝海面倾倒。
计都站在车顶,扫帚再次划圈,两面九曜光盘同时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