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身上的深渊之力被抽了个干净。
没有了深渊之力的支撑,太上老君的身体从五十丈迅速缩回了正常大小,白发白袍,面容苍老,手里还捏着那柄断成两截的拂尘。
他跪在聚星台的边缘,浑身的仙力几乎见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凡收回了手。
“被砸坏的三个凹槽,你来修。”
太上老君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洛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只有一种让他从骨髓深处感到彻底绝望的平静。
太上老君的嘴唇动了两下。
“贫道修不了,那是符师的手笔。”
“那就跪着等她来修。”
洛凡转过身去看天上。
龙辇已经歪了,玉帝站在歪斜的辇台上,手里的天帝印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不如之前耀眼了。
十二万天河水军的数组在太上老君被一掌压制的过程中彻底崩了,没有人再想着打仗了,所有天兵都呆愣地悬在空中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杨戬飞回了洛凡身边,三尖两刃刀收入鞘中。
“帝君。”
“恩。”
“天上那些怎么办。”
洛凡抬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金色战船和十二万天兵,又看了一眼歪在龙辇上的玉帝。
“不着急,聚星台先修好。”
他低头看向聚星台中央。
洛璃还站在那里,板砖举过头顶,姿势跟他走出来之前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动过。
“放下来吧,手不酸吗。”
洛璃把板砖放下来,看着面前站着的洛凡。
她盯着他看了五秒钟,嘴唇抖了一下,抖了两下。
“爹,你今天穿这件白衬衫挺好看的。”
“少废话。”
洛凡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去叫暖暖过来修凹槽。”
洛璃揉着被拍的地方,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洛凡还站在聚星台边上,白衬衫的下摆被酆都城里流动的死气吹得微微摆动,他的背影跟一年前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一样。
还是那么瘦。
还是那么让人安心。
洛璃跑出去的方向是地底控制室,她的声音从对讲机频道里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暖暖,我爹出来了,聚星台东南角被砸坏了三个凹槽,你带着笔过来修。”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好,我马上到。”
顾暖暖的声音很轻,但手抖了一下,握着的那支幽冥玉刻阵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她站起来的时候,张灵玄从旁边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棉布。
“顾老师,擦一下手再走。”
“为什么。”
“您手心全是汗。”
顾暖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确实全是汗。
她把布接过来擦了擦,把阵笔和朱砂装进工具袋里,沿着地底信道往聚星台走去。
走到信道出口的时候,她从地下探出头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洛凡站在聚星台边缘的背影。
白衬衫,挽着的袖口,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身侧,右手指尖还沾着之前帮她刻符文时留下的星辰粉的银白色痕迹。
顾暖暖在信道口站了两秒,把工具袋的带子在肩膀上紧了紧,走了过去。
“洛叔叔,我来修凹槽了。”
洛凡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腾出了位置。
“东南角,三号到五号,跟你之前刻的用同一套参数就行。”
“恩。”
顾暖暖蹲下来,打开了工具袋。
洛凡站在旁边看着她调朱砂浓度的手,手指上还贴着他给的符帕留下的药效薄膜。
天上,玉帝手中的天帝印光芒又暗了一分。
十二万天兵和三十五颗失去战力的天罡星悬在半空中,象一群迷路的候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飞。
赵无常的声音从城墙上载下来。
“大小姐,那十二万天兵咱们收不收,奶糖库存真的不太够了。”
洛璃拿着对讲机回了一句。
“先收了再说,库存不够就打白条,下个月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