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九曲黄河残阵直接垮了三个回环，剩下的六个勉强维持着运转，但炼化能力已经不足巅峰时期的四成。
龙辇上，玉帝闭着眼睛坐了很久。
太上老君收回铜镜和残馀的阵法碎片，重新拿起拂尘站到一旁，表情极为难看。
“陛下，九曲黄河不能再用了，继续用等于给他修房子。”
玉帝睁开眼，目光投向下方那座被幽冥死气笼罩的城池。
“不用阵法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焦虑。
“传令，全军列阵，正面强攻。”
命令从龙辇上载到每一艘战船的甲板上，十二万天河水军开始变阵，五十馀艘金色战船从散布式的包围阵型转换成了锋矢突击阵型，船首朝下，对准了酆都城的正门方向。
三位天王分别站在阵型的左翼，右翼和中军位置，二十八星宿残部散布在各战船上担任节点指挥。
整个阵型调整完毕之后，天空中金光大盛。
就在所有战船即将同时俯冲的那一刻，一道声音从酆都城的方向传了上来。
不是音响里的好日子。
“诸位天廷将士，等一下。”
声音来自酆都城正门上方的天空中。
一个人影踏着暗金色的祥云缓缓升起，身穿玄色战甲，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额间那只竖目闭合着，周身萦绕着浓烈的幽冥死气与残存的天庭仙力交织的复杂气息。
杨戬。
他升到了与龙辇平齐的高度，隔着半个天空与玉帝对视。
龙辇上，玉帝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太上老君的拂尘往前探了半寸。
“杨戬，你要做什么。”
杨戬没有理会太上老君，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钉在玉帝脸上。
“舅舅。”
这两个字在金色的天空中响了一下就散了。
玉帝没有开口。
杨戬把三尖两刃刀从身前放下来，竖插在脚下的祥云上，双手从腰间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用金丝装裱的绢帛，绢帛已经泛黄了，边角有破损的痕迹，显然有了相当长的年月。
“这是什么。”太上老君的眼睛眯了起来。
杨戬把绢帛展开，面朝天庭大军的方向。
“诸位同袍，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年酆都地府掌管六道轮回的时候，天地之间生死有序，因果循环，万物各安其位。”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被一层暗金色的力量托着，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天兵的耳朵里。
“是谁打碎了这个秩序。”
杨戬的手指点在绢帛上的一处文本上。
“这是天庭内务府的源文档案，记录了七千八百年前那场对地府的突袭，玉帝联合多方势力趁阴天子闭关之际强行拆分轮回权柄，封存地府内核法相，把六道轮回的控制权揽入天庭。”
金色战船上，数万天兵面面相觑。
太上老君的脸色变了。
“杨戬，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老君你猜。”杨戬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继续对着天兵方阵说话。
“那场突袭之后，失去了轮回之主的三界开始乱了，鬼魂无归处，怨气无消解，天庭接手的轮回运转得磕磕绊绊，漏洞越来越大。”
他翻到绢帛的下一页。
“诸异频发，深渊裂缝扩大，人间灾祸不断，这些在天庭的记录里都被归结为天道循环的正常波动。”
“但文档的最后一页写了什么呢。”
杨戬抬起头来，嘴角带着一丝极冷的弧度。
“写的是天庭高层明知轮回缺口存在会导致深渊渗透，但为了维持对六道的控制权，选择隐瞒真相，把深渊问题推给下界自行处理。”
龙辇上，玉帝终于开口了。
“够了。”
“还没够，舅舅。”杨戬的声音压了下来，每个字都象铁钉一样扎进空气里。
“这份文档的第七页附了一份批示，批示人的私印我认得，就是你的。”
“内容是四个字。”
杨戬把绢帛翻到第七页，朝着天兵方阵高高举起。
那四个字用朱砂写就，字迹工整，旁边盖着一枚龙纹金印。
顺其自然。
十二万天兵中开始出现了骚动。
三位天王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出现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