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墙角罚站的洛璃手一抖,那张画着乌龟的试卷差点掉地上。
“哪来的野狗?敢在咱们酆都门口叫唤?不知道这里禁止随地大小便吗?”
哪咤把手里的《地府行为规范》一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听这动静,不象是普通的恶犬,倒象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预感什么?难道是你那个便宜爹又杀回马枪了?”
洛璃揉了揉耳朵,把试卷叠好塞进兜里,一脸的兴奋。“走走走,出去看看!这罚站也太无聊了,正好去抓条狗回来给二狗当小弟!”
……
酆都鬼门关外。
原本阴气森森、秩序井然的广场上,此刻正乱成了一锅粥。
一只通体漆黑、体型如牛的细腰大黑狗,正抬着一条后腿,对着鬼门关那根雕着骷髅头的柱子,十分惬意地滋着水。那水流竟然带着金色的神光,滋在柱子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一阵阵青烟。
“大胆狂徒!竟敢沾污冥府圣地!”
一声充满异域口音的怒吼从门内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手持巨大死神镰刀的高大身影冲了出来。那镰刀上缭绕着灰色的死亡雾气,正是洛凡之前不知道从哪个西方神话副本里抓回来的“看门大爷”——前任希腊死神,塔纳托斯。
自从被洛凡打服并许诺了“五险一金”后,这位前死神就兢兢业业地干起了保安队长的活。对他来说,鬼门关这根柱子每天都要擦三遍,比他自己的脸都干净,现在居然被一条狗当成了电线杆子?
“肮脏的生物!我要收割你的灵魂!”
塔纳托斯怒不可遏,镰刀划出一道漆黑的弧光,直奔那黑狗的后腿而去。
“汪!”
那黑狗眼皮都没抬,只是后腿一蹬。
砰!
一声闷响。
塔纳托斯那把号称能斩断神灵咽喉的死神镰刀,竟然被这狗爪子直接踹歪了。巨大的反震力让这位前死神连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狗……好大的劲!”
塔纳托斯震惊地看着那只还在甩着尾巴的黑狗,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侮辱。
“那是哮天犬,上古神兽,专咬神仙的大腿根。你那点洋墨水手段,不够它塞牙缝的。”
洛凡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只见黑色的云雾散开,他依然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悬浮在鬼门关上方。洛璃和哪咤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象是两个随时准备递板砖的跟班。
“主人!这狗随地大小便!它在挑衅您的威严!”
塔纳托斯一见大老板来了,立刻告状,指着那柱子上的水渍,一脸委屈。
“行了,退下吧。这狗的主人,你惹不起。”
洛凡挥了挥手,目光越过那只还在嘚瑟的哮天犬,看向了不远处的那片祥云。
云头上,站着一个极其英武的男人。
一身亮银色的铠甲,披着淡黄色的披风,手持三尖两刃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那道闭合的竖纹,隐隐透着一股撕裂天地的锋芒。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灌江口的那位。”
洛凡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跟邻居打招呼。“怎么,李靖那老头自己不敢来,让你来当这个出头鸟?”
杨戬看着洛凡,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毫无神力波动,但那种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竟然让他体内的八九玄功都产生了一丝警兆。
“本君对此界的是非恩怨不感兴趣。”
杨戬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李靖许了本君十颗九转金丹,但我没要。我来此地,只为寻人。”
“寻人?”
洛璃探出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天庭战神。“寻谁啊?我们这儿只有鬼,没有人。你要是找李靖,他刚才往南边跑了,鞋都跑掉了一只。”
杨戬瞥了洛璃一眼,目光在那张酷似洛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淡淡说道:
“寻我外甥,刘沉香。”
“数日前,沉香留书离家出走,说这天庭待得没意思,要下界闯荡。本君循着他的气息,一路追到了这酆都城外。”
说到这里,杨戬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这逆子!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非要往这阴曹地府里钻。若是让本君抓到他,定要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