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那种形容词。
是真的变得粗糙了。
原本因为高温而扭曲、光滑如镜的空间,突然象是被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给撕开了。一股子混合着泥土、野兽皮毛和某种不知名草药味的原始气息,蛮横地冲进了这片充满“神性”与“洁癖”的战场。
没有金光万丈,也没有鬼气森森。
甚至连BGM都没有。
一个男人,就那么普普通通地走了出来。
他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野兽留下的伤疤,肌肉并不象健美先生那样夸张隆起,而是呈现出一种如花岗岩般紧实、流畅的线条感。他下半身围着一张不知名猛兽的兽皮裙,脚上蹬着一双草鞋。
乱蓬蓬的头发随意用一根枯草扎著,脸上胡子拉碴,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种亮,不是太阳那种刺目的亮。
而是鹰隼锁定猎物时的那种锐利,是猎人在深山老林里蛰伏三天三夜后,扣动扳机前一瞬的冷静。
他手里提着一张弓。
那弓看着极为简陋,没有什么宝石镶崁,也没什么流光溢彩。那就是一张红色的木弓,弓身甚至有些弯曲不平,上面缠绕着几圈发黑的兽筋。
但他站那儿一戳,天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阿波罗,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就象是被某种天敌盯上了。
“这……这是谁?”
国外的网友们看着这个象是刚从原始部落里跑出来的野人,全都懵了。
“这画风不对啊!刚才又是皇帝又是将军又是神仙的,怎么这回弄个野人出来?”
“这哥们儿也是神?看着象是个打猎的樵夫啊。”
“哪怕是猎人,手里那把破弓能干嘛?射兔子吗?对面可是太阳神啊!那把弓还没拉开估计就被烧成灰了吧?”
然而,龙国的弹幕区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疯了。
“羿!!!大羿!!!”
“卧槽!洛神牛逼!我就知道!对面出太阳,咱们除了这位爷还能有谁!”
“不懂就问,这跟后羿是一个人吗?不管了!射日!射日!爷青回!”
“前面的,大羿是尧帝时期的射日英雄,后羿是有穷国的国君,不过民间传说早就混为一谈了。反正只要知道,这位爷是太阳公公的克星就完事了!”
阿波罗显然不认识这位东方的大叔。
他看着那个衣衫褴缕的野人,眼中的不屑简直要溢出来。
“这就是你们的应对?”阿波罗冷笑,手中的火焰长弓拉满,箭头直指洛凡,“找个未开化的野蛮人来送死?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
崩——
那支凝聚了太阳真火的光箭离弦而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蒸发出一道深达百米的真空走廊。那种恐怖的热量,让还没有接触到它的阴山卫们,身上的铠甲都开始融化滴落。
快。
太快了。
光的速度,本来就不是凡人能反应的。
但就在那光箭即将射中致远号的一瞬间。
那个野人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左手,举起了那张破破烂烂的红木弓。
然后,右手并未从箭壶里取箭(其实他根本没带箭壶),而是就那么虚空一抓。
并没有什么特效。
但随着他这一抓,周围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竟然象是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疯狂地向着他的指尖汇聚。
那些狂暴的太阳真火,在他手里竟然温顺得象是一团棉花。
“借你的火,搓根箭。”
那个野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象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将那团汇聚来的火焰往弓弦上一搭。
吱嘎——
那张看起来随时会断掉的木弓,被他极其轻松地拉成了满月。
崩!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弦响。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
只有一道红线。
一道极细、极暗,却快到了极致的红线。
那红线迎着阿波罗射来的巨大光箭撞了上去。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僵持。
那道细小的红线,就象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气球里。那支毁天灭地的光箭,竟然在接触的一瞬间,“噗”的一声溃散了!
红线去势不减,直奔天上的太阳战车。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