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呼吸间，我便无声无息地攀上了仓库屋顶，潜伏在阴影之中。
下方，那个所谓的“观察哨”，不过是一个裹着破旧羊皮袄、抱着老旧弩弓、正靠在烟囱旁打瞌睡的守卫。
我没有惊动他，而是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绕过他，找到了屋顶一处通风口，侧耳倾听下方的动静。
仓库内，正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赵长老，这批货的质量，您也亲眼看到了。可都是上等的精铁矿和疗伤草药。如今外面兵荒马乱，能凑齐这么多好东西，我可是费了老大劲了。”一个油滑的声音说道，带着明显的市侩气息。
“哼，李掌柜，你少跟我来这套。这批矿石的纯度明显不如上次，草药里也掺了不少品相不佳的次品。你想拿这些破烂来糊弄老夫？”另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三长老赵元昌。
“哎哟喂，赵长老，您这可冤枉死我了！现在这世道，能搞到这些东西就不错了！您要是嫌货不好，那价格方面……”
“价格？哼，就按上次的七成算。爱要不要。”
“别别别！赵长老！七成？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至少……至少八成！不然我这趟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
随后，便是搬运货物和清点钱款的声音。
我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下方传来赵元昌满意的笑声，以及那个李掌柜告辞离开的脚步声。
又过了片刻，仓库内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赵元昌和他贴身随从的低声交谈。
“……长老，那小子最近风头很盛，大长老对他青睐有加，还给了他客卿长老的身份。我们是不是该……”
“急什么？”赵元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一个毛头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捡回一条命罢了。大长老想用他来制衡我？哼，他还嫩了点。让他先蹦跶几天。等他和净化者那边交上手，自然有他苦头吃。若是他不幸‘意外’死在了战场上，那也怪不得任何人。”
“长老英明！”
“行了，把这些东西都搬到我私库去。对了，那封信……处理掉了吗？”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烧掉了。”
“嗯。做得干净点。这段时间，风声紧，让下面的人都收敛点。”
听到这里，我知道，机会来了。
赵元昌要销毁的信件！
虽然已经被烧掉，但以我现在的感知能力，或许能从那灰烬中，捕捉到一丝残留的信息。
我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绕到仓库侧面一处隐蔽的垃圾堆放处。
果然，在那里，我发现了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我蹲下身，屏住呼吸，将精神力高度集中，探入那堆灰烬之中。
灰烬中，大部分的纸张都已经碳化，字迹无法辨认。
但在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尚未完全烧尽的纸角边缘，我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模糊、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印记！
那印记极其微弱，若非我融合了山心力量后，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提升了数个档次，几乎不可能发现它。
它像是一个残缺的徽章图案，线条冰冷、硬朗，带着一种非生物的、秩序井然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是净化者的印记！
虽然残缺不全，但我绝不会认错！
赵元昌，竟然真的在和净化者通信！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怒火，将那一片微小的纸角残片，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然后，我清理掉现场的痕迹，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回到青岩的密室，我将那片纸角残片放在桌上。
青岩看着那残留着微弱净化者气息的印记，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真的是……净化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虽然残缺，但我可以肯定。”我缓缓说道，目光冰冷，“赵元昌，不仅贪腐，他还通敌。他和净化者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铁山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破口大骂：“他娘的！这老匹夫！老子这就去劈了他！”
“站住！”我喝止住他，“你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这一片残角，扳不倒他。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说我栽赃陷害。”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铁山急道。
“当然不。”我拿起那片残角，目光深沉，“证据，可以‘制造’。机会，也可以‘创造’。他不是想让我死在战场上吗？那我就给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