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城门、断后与不归的“磐石”
    城门,那扇沉重的、暗金色金属包裹的巨型城门,在刺耳的、宛若垂死巨兽呻吟般的嘎吱声中,被数十名赤膊、肌肉虬结的士兵倾尽余力,缓缓向内拉开一道三丈宽窄的缝隙。

    缝隙之外,从来不是通往新生的坦途,而是一片更为辽阔、更为冰冷的死亡荒原。惨淡晨光如同稀释的污水,泼洒在昨夜战火反复犁过的大地,遍地坑洼、焦痕与残骸满目狼藉。天地交界的尽头,滚滚浑浊烟尘冲天而起,裹挟着毁灭与死亡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逼近、不断放大。

    那是烈山统领带着熔炉堡最后的火种,在亡命奔逃。

    那是净化者的追兵,在无情屠戮、衔尾追杀。

    空气彻底凝滞,硝烟、血腥与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城门缝隙灌入城内,浸透每一名即将出城死战的士兵肺腑。没有激昂战前号角,没有热血出征誓言,天地间只剩粗重起伏的呼吸、甲胄摩擦的细碎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压抑咳嗽、兵器盾牌相撞的轻响。

    气氛沉重、压抑,死寂得令人窒息,却又裹挟着一股褪去所有侥幸、近乎麻木的必死决绝。

    幽兰统领立于城门内侧,已然换上一身相对完好的贴身皮甲,腰佩细长刺剑,后背长弓,脸颊涂抹着暗沉防护油脂,用以规避能量武器锁定、折射光线。她眸光冰冷锐利,如同精准无差的战争仪器,最后一次扫视身后即将随她出城的三百余名将士。

    这三百余人,是磐石堡此刻除却重伤员、城墙弓弩手、器械操作手与城内秩序值守兵力外,所能抽调出的全部战力。这是堡垒最后一批尚能执刃作战的活人,队伍之中,既有带伤坚持、早已退役多年的白发老兵,也有刚刚放下锄头、仅受过基础操练,眼底尚存茫然与恐惧的青壮民夫。

    众人甲胄五花八门、装备参差不齐,脸上沾满昨夜血战残留的烟尘血污,浑身浸透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可在幽兰冰冷目光的扫视之下,在城内无数道悲伤、麻木、祈求、绝望的视线凝望之下,所有人尽数咬牙挺直脊背,握紧手中简陋兵刃,强迫自己直视城外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死亡荒原。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幽兰统领的声音清冷如冰锥,刺破窒息的死寂,清晰、凛冽,不带半分情绪。

    “接应烈山统领,护好熔炉堡所有突围同胞。而后不惜一切代价,掩护全员撤回城中。”

    “我们无需击溃追兵,无需大量歼敌。我们只需挡住他们、拖住他们,为逃亡同胞争取足够的回城时间。”

    “哪怕以身阻敌,以命填阵!”

    “明白吗?!”

    “明白!”应答声参差不齐、微微发颤,却无一人退缩、无一人怯弱。

    “出城后以我为核心,结圆阵御敌。老兵、披甲者列外,长矛手前置拒敌,刀盾手紧随其后,弓弩手居中输出。禁止冲锋、禁止分散,稳步推进,直至与烈山统领部汇合。随后交替掩护,全员回撤城门。”

    幽兰语速极快、军令森严,字字不容置喙,如同在布置一场与自身无关的任务。

    “若我战死,由第一小队队长接替指挥。队长阵亡,依次顺延接替。直至最后一人倒下,或所有同胞安全入城。”

    “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眸光最后扫过全员,旋即猛然转身,抽出腰间刺剑,剑尖斜指城外烟尘弥漫的死亡荒原。

    “出城!”

    话音落,她率先迈步,踏出那道割裂生死界限的城门缝隙。

    紧随其后,三百余名沉默将士如同被信念牵引,一一迈步,沉默却坚定地追随那道孤冷背影,踏入铅灰色的死亡晨光之中。

    “嘎吱——”

    厚重城门在众人身后缓缓闭合,仅留一道数人并行的窄缝,维系着那渺茫至极的归来希望。

    我立在城门内侧、紧邻缝隙之处,身旁是铁山、青岩、影,以及被勒令留守城内、驻守愈疗所看护重伤员的白芷与石魁,木葛依旧深陷昏迷。我们静静望着那支悲壮无声、宛若奔赴刑场的队伍,看着他们的背影在荒原上不断拉长、缩小,渐渐融入步步逼近的浑浊烟尘,心头如同压着千斤巨石,沉重得令人窒息。

    “前辈,我们……”铁山双目赤红,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我深知他的心思。他多想冲出城门,与袍泽并肩死战,以身赴义、无所畏惧。青岩默然擦拭短刃,眼底是同样的锐利与决绝。影的身形悄然融入城门阴影,只余下一缕凛冽死寂的气息,随时待令而动。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城门、接应残部,同时护住阿宁,守住山心之核最后的希望。”我侧目望向堡垒深处,沉声说道。

    山心之核已然沉寂,堡主重伤垂危,可阿宁的隐秘身份、她体内交织的黑暗与生命种子,还有我手中这柄山心不灭剑,是这场必败死局里,仅存的、关乎人族未来的渺茫火种。我们不能轻易折损于无谓的血战之中。

    可眼睁睁看着袍泽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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