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清晰感应到,那座守护磐石堡万古岁月的古老山心核心,并未彻底崩碎消亡、湮灭无形,可它也不再是往日那般生机磅礴、亘古不朽的状态。此刻的它,已然坠入一种极致深沉、近乎枯竭的沉眠状态,力量本源损耗殆尽,游走在彻底枯萎、本源枯竭的边缘,虚弱到了极致。
不难想象,堡主定然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甚至足以透支自身性命的恐怖代价,才在绝境之中强行唤醒沉寂的山心,透支了“山心之核”留存万古的最后本源力量。以此为基,撑起了庇护整座堡垒的结界屏障,又将所有残存的反击之力,尽数灌注于“山心不灭”剑中,化作我那终结战局的惊天一剑。
一念至此,心头沉甸甸的。那位默默守护堡垒、镇守地脉的堡主,此刻究竟是生是死?强行透支山心、献祭自身的他,如今状态究竟如何?无人知晓,也无从探寻。
就在我心神沉郁、思绪纷乱之际,一道粗犷憨厚的声音在身侧轻轻响起,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江辰兄弟,你没事吧?看着消耗不小。”
我睁眼侧头,只见铁山端着一个粗糙老旧的陶碗快步走来,碗中盛着半碗浑浊的清水,水中浸泡着晒干的草药,散发着一股古怪清苦的草木气息。他小心翼翼地将碗递到我面前,语气带着关切:“这是云长老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说是能舒缓经脉、补点气力,缓解一下战后的脱力。”
我抬手接过陶碗,碗壁带着微凉的温度,凑近便能闻到浓郁的草药苦味。微微仰头,勉强饮下一口,苦涩夹杂着淡淡的腥气瞬间充斥口腔,口感算不上分毫适口。但药液入腹的刹那,一缕温和细微的暖流缓缓化开,顺着喉咙流淌至四肢百骸,慢慢熨帖着酸胀刺痛的经脉,稍稍驱散了我浑身的冰冷与极致疲惫,让空乏的身躯多了一丝微弱的力气。
我稍稍平复气息,抬眼看向身旁的铁山,轻声问道:“我没事,只是脱力罢了。你们怎么样?伤亡如何?”
铁山身上的粗布皮甲早已破损不堪,边角撕裂,布满焦黑的灼烧痕迹,肩头、手臂还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新鲜伤口,皮肉外翻,沾着干涸的血渍。但他精气神还算硬朗,没有太过萎靡,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方才浴血厮杀的亢奋,以及劫后余生的真切后怕。
他闻言咧嘴一笑,抬手随意拍了拍身上的伤口,语气大大咧咧:“嗨,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扛得住!”
说起方才的战局,他眼中瞬间亮起光亮,满是敬佩与激动:“就是刚才看你跟那两个裁决者鸟人硬拼,我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全程不敢喘气!兄弟,你最后那一刀是真的帅破天了!直接把那两个刀枪不入的铁疙瘩劈碎,可算是给咱们所有弟兄出了一口恶气!”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眼底染上浓重的黯然与沉痛,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只是……这一仗,咱们折损了太多弟兄。青岩那小子运气差,被能量光束擦到了胳膊,皮肉炸裂,骨头都露出来了,白芷姑娘正在忙着给他清创包扎。影兄弟打完就没了踪影,也不知道藏在何处休整。老石和木葛已经转移到愈疗所地下密室了,应该是安全的。”
“嘿,皮外伤,不碍事!就是刚才看你和那俩鸟人(裁决者)对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兄弟,你那最后一剑,真他娘的帅!把那俩铁疙瘩劈了,可算是给咱们出了口恶气!” 铁山咧嘴笑道,但笑容很快又黯淡下去,“就是死了好多弟兄。青岩那小子,胳膊被擦了一下,骨头都露出来了,白芷姑娘正在给他处理。影兄弟不知道猫哪儿去了。老石和木葛在‘愈疗所’地下,应该安全。”
我点点头,心情沉重。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城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的、遍布残骸的战场,以及更远处那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净化者”退了,但这绝不意味着结束。它们损失了两名“裁决者”和大量精锐,攻击受挫,但主力尚存。以它们那种冰冷、高效、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特性,下一次攻击,只会更加凶猛,更加狡猾。而且,失去了“山心之核”的加持和威慑,“磐石堡”的防御能力,将直线下降。
“幽兰统领在组织人抢修缺口,安排哨探。云长老说,‘山心之核’沉寂,堡主情况不明。现在堡内,人心惶惶。” 铁山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担忧,“江辰兄弟,你说咱们能守到烈山统领他们回来吗?‘熔炉堡’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是啊,烈山统领那边,是否顺利?能否在“净化者”重整旗鼓发动下一波攻击前,带着“熔炉堡”的火种赶回来?即便赶回来,面对可能更加严峻的形势,合兵一处,又能支撑多久?
这些问题,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我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心神再次沉入灵魂深处,沉入“山心不灭”剑中那点微弱的、如同余烬般的共鸣。
虽然“山心之核”沉寂了,但这片土地,这座“磐石堡”,毕竟承载了“山心”意志万古的浸润。即便核心沉睡,其残存的、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