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闷而灼热,弥漫着硫磺焦油钢铁汗水,以及一种无形的绷紧到极致的肃杀气息。远处“裂脊山脉”的方向,偶尔有沉闷的仿佛巨兽低吼的雷鸣滚过,与堡垒内部隐约传来的金属摩擦号令呼和以及沉重物体拖拽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令人心悸的战前的“序曲”。
幽兰统领的效率极高。在我们离开议事厅不到一个时辰内,整个“磐石堡”的防御体系已经被彻底激活,并按照新的部署高速运转起来。
烈山统领带着“磐石卫”最精锐的第一第三大队,以及铁砧和他手下几十名最核心的“熔炉匠师”,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从堡垒侧面一处极其隐秘的开凿在山腹中的小型出口悄然离去,如同融入黑暗的溪流,朝着“熔炉堡”的方向急速潜行。他们带走了堡内近半的机动力量和几乎所有的工程专家,但也将“磐石堡”最坚固的盾牌和最锋利的矛头暂时抽离。
现在,防守这座庞大要塞的重任,落在了幽兰统领,以及剩下的主要由第二第四大队(相对第一第三大队稍显逊色)预备队伤愈老兵以及大量临时征召的受过基本训练的民兵组成的大约两千余人的守军肩上。
压力,如山。
我跟在云长老身后,沿着主城墙内侧的阶梯,登上东侧城墙。这里是堡垒正面,也是最可能遭受“净化者”主攻的方向。城墙高达十五丈,基座厚逾五丈,用切割整齐的巨型暗青色岩石垒砌而成,石块之间的缝隙用融化的金属和特殊粘合剂浇灌,坚固无比。城头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此刻,城垛后方,每隔数步便站立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手持长矛盾牌,或操控着床弩投石机等重型守城器械,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城外那片被火把光芒勉强照亮的深邃的黑暗。
每隔一段距离,还有小队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来回巡逻,检查器械,搬运箭矢滚木礌石火油等消耗物资。气氛紧张,却并不混乱,显示出“磐石堡”守军平日训练的严格和纪律性。
“东墙是防御重点,由幽兰统领亲自坐镇。西南两侧依托山势,相对安全,由林先生和几位老成持重的队长负责。北面是悬崖,只有少量哨位。” 云长老边走边低声向我介绍,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堡主已进入‘堡心祭坛’,开始尝试更深层次地沟通‘山心之核’。若能成功引动‘山心之力’加持城墙和守军,我们的防御将增强数倍。但那需要时间,也需要堡主付出不小的代价。”
代价?我心中一凛。是消耗生命力?还是别的什么?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阿宁小姐和木葛,已经转移到‘愈疗所’地下最坚固的防护室,由白芷姑娘和石魁照料,暂时安全。” 云长老继续道,“你的其他同伴,铁山和青岩,主动要求加入城防,此刻应该在协助搬运物资。那位叫‘影’的小友,行踪莫测,但应该就在附近。”
我点点头。铁山和青岩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在守城战中能发挥重要作用。影的隐匿和侦查能力,在这种时候更是无价之宝。
“云长老,不知堡内可有什么地方,能让我略微感应地脉,或许能与‘山心之核’产生更清晰的共鸣?” 我问道。既然“山心不灭”剑与“山心之核”同源,或许我能做些什么,加速堡主沟通“山心之核”的过程,或者增强其效果。
云长老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能与‘山心之核’产生清晰共鸣的地方,自然就是‘堡心祭坛’。但那里是禁地,除了堡主和特定长老,任何人不得靠近。即便是我,也只能在特定仪式时,才能进入外围。而且,‘山心之核’的意志浩瀚古老,沟通极其困难,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同化,或者遭到反噬。堡主也是凭借世代传承的秘法和血脉,才敢尝试深入沟通。小友你虽身具‘山心之意’,但毕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我虽有“钥匙”,但“锁”太厚重,贸然尝试,可能“钥匙”会先折断。
“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没有强求。目光投向城外深邃的黑暗,灵魂深处的感应,与脚下城墙与大地深处那沉重搏动之间的联系,似乎随着“山心不灭”剑的共鸣,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我尝试着,不再用精神力去“探索”,而是用“心”,去“倾听”,去“感受”。
渐渐地,那沉重缓慢仿佛来自亘古的“心跳”声,在感知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震动,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一种悲伤的韵律。仿佛这沉睡的“山心”,在梦中,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火与杀戮,感到哀恸。
但在这悲伤的韵律深处,我又感受到了一种无比坚韧无比“执拗”
“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