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意志。
这意志,与堡主在议事厅中那决绝的誓言隐隐呼应,与城墙上每一个士兵紧绷的脸庞紧握武器的手以及那沉默中蕴含的死战决心,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仿佛,这整座“磐石堡”,这山,这墙,这人,都在这一刻,被那地底深处古老的“守护”意志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
“场”。
一个名为“不屈”,名为“磐石”的场。
“感觉到了吗?” 云长老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他也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虔诚与感伤,“这就是‘山心之核’的力量不,不仅仅是力量。是意志,是誓言,是烙印在这片土地血脉里的魂。它或许无法直接帮我们杀死敌人,但它能让我们站得更稳,意志更坚定,让我们的石头更硬,让我们的刀锋更利。只要‘山心’不灭,‘磐石’不倒,我们的抵抗,就永远不会停止。”
我默然。这种意志层面的加持,虽然无形,但在绝境之中,往往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重要。它能让人在绝望中看到微光,在恐惧中生出勇气,在必死的绝境中,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破风声,自城墙外侧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城墙垛口,落在我们面前不远处。正是影。
他气息平稳,但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对着我和云长老微微点头,快速低语:
“他们来了。”
“方位,东偏北,约十五里。数量,超过八百。其中,大型构装体(类似移动堡垒?)至少四台,中型战斗单位过百,其余为常规步兵单位。能量反应强烈,有两股远超‘肃清者’的冰冷意志波动,疑似‘裁决者’。速度不快,但阵型严密,正在稳步推进。预计一个半时辰后,抵达城下。”
影的情报简短精准,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八百“净化者”精锐,其中还包括至少四台“移动堡垒”级别的重型单位,以及两名“裁决者”!这力量,足以在野战中击溃数倍于己的常规军队。而“磐石堡”此刻,守军不足两千,精锐还少了一半,重型城防器械虽然不少,但面对“净化者”的能量武器和重型构装体,能发挥多少作用,还是未知数。
“终于来了” 云长老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只剩下属于战士的冰冷与决绝。他转身,对身旁一名传令兵低语几句。传令兵点头,迅速跑开。
很快,一阵低沉急促富有节奏的鼓点声,在城墙上响起,如同野兽在战前的低吼,瞬间传遍了整段东墙,并向其他方向蔓延。
“呜呜!”
紧接着,是更加悠长苍凉的号角声,自几座最高的了望塔上响起,穿透夜空,回荡在群山之间。这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意味着敌人已近在咫尺,大战一触即发。
原本就肃杀的城墙之上,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定城外黑暗。军官们低声的呼喝催促声变得更加急促。搬运物资的民夫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奔跑。操控床弩投石机的士兵开始最后一遍检查机括,调整射角。弓箭手们默默地将箭囊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准备迎敌!”
“检查器械!”
“弓弩手就位!”
“滚木礌石,火油,就位!”
一道道命令,在军官的口中快速传递。整个“磐石堡”东墙,如同一个被彻底唤醒的布满尖刺的钢铁巨兽,缓缓张开了獠牙,对准了黑暗来敌的方向。
我和云长老影退到了城墙中段一处相对安全视野开阔的指挥位置。这里已经搭建起一个简易的指挥台,幽兰统领正站在台上,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仿佛由水晶和金属构成的单筒“千里镜”,凝神眺望着东北方向的黑暗。她的侧脸在火光下如同冰雕,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夜幕。
“传令,熄灭所有外围火把,只保留必要照明。弓箭手,没有命令,不得放箭。床弩,标定敌大型单位,听我号令齐射。投石机,装填‘燃烧罐’,覆盖敌前进路径。” 幽兰的声音冰冷清晰,不带一丝情感波动,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命令迅速被传递下去。城墙外围的火把被迅速熄灭,只留下城墙内侧和关键位置的必要光源,让城墙本身大部分区域都隐入更深的黑暗,反而让城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区域,成为醒目的靶子。这是一种简单的守城技巧,增加敌人的射击难度。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充满了铁锈汗水和未知死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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