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虚空漂流与不期而遇的船
    这片冰冷死寂、深邃无垠的虚空,宛如一个无尽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

    在这里,不存在所谓的上下之分,也找不到明确的左右方向;更无法感受到时间如沙漏般缓缓流逝所带来的那种清晰而又确切的体验。

    唯有那永恒不变且似乎能够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住的绝对空虚以及死一般寂静,才是这里唯一存在并主宰一切的力量。

    身体,在剑意光晕的包裹下,朝着灵魂中感应到的那个遥远银白光点的方向,以一种难以形容的非匀速的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着的方式,持续移动着。

    说是移动,其实更像是一种漂流。

    虚空并非真空,其中充斥着各种难以感知却又真实存在的稀薄的能量乱流时空褶皱以及偶尔闪过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冰冷而致命的射线。

    若非剑意光晕的保护,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早已被这些无形的力量撕碎,或者被彻底的虚无冻僵消融。

    即便如此,维持剑意光晕,持续感应并校正方向,对精神和力量的消耗,也远比预想的要大。

    灵魂深处,那柄融合的剑意虽然强大,但它似乎也处于一种新生与调整期,力量并不稳定,需要我时刻分神维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去了几个时辰,也可能过去了几天,甚至更久。

    视野中,除了永恒的黑暗与远处那些仿佛恒定不动却又似乎在极其缓慢流转的黯淡星点,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剑意所指向的那个方向,那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银白感应,是我在这片无垠虚无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锚点。

    枯燥孤独冰冷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前路的茫然与警惕,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心神。

    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对抗着这种仿佛能磨灭一切意志的虚无感。

    不能停下不能迷失碎片就在前方找到它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就能离‘回家’更近一步这些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烛火,支撑着我,一次次驱散袭来的疲惫与恍惚。

    就在我几乎要习惯这种永恒的孤独的漂流时——嗡前方,那片永恒的黑暗深处,极其遥远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剑意所指的那个银白色光点的方向。

    是侧前方。

    那点光开始时极其微弱。

    暗淡得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但它在持续地变亮。

    变大。

    并且在移动。

    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

    是什么?我的心神猛地一紧。

    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除了我自己竟然还有其他的东西?是敌是友?是巧合,还是冲着我来的?剑意似乎也感应到了那点光芒的存在。

    嗡鸣声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但并未传递出明确的警惕或敌意。

    更多的是一种好奇。

    探索。

    我放慢了漂流的速度。

    将更多的心神用于戒备。

    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点不断靠近的光。

    光芒越来越亮。

    轮廓也开始变得清晰。

    那是一艘船。

    一艘小巧的古朴的木质的船。

    船身大约只有丈许长。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褐色。

    船体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划痕与磨损的痕迹。

    但它却在这片没有任何介质的虚空中稳稳地航行着。

    船身的周围散发着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

    正是这层光晕抵御着虚空的撕扯为这艘小船提供着前行的动力。

    船头站着一道身影。

    一道矮小的佝偻的身影。

    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长袍。

    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

    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下巴处花白的胡须。

    以及一双扶在船舷上的布满老人斑与皱纹的手。

    是人?还是其他什么存在?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在这种地方遇到一艘船一个看起来像是摆渡人的老者这本身就充满了诡异。

    船缓慢地靠近了。

    距离我大约只有百丈了。

    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船身上那些木质的纹理。

    以及船头老者身上那种浓郁的岁月的气息。

    他抬起了头。

    斗笠下露出了一双浑浊的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没有敌意。

    也没有友好。

    只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件漂流在虚空中的普通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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