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无数道或漆黑或暗红或青灰或锈蚀斑驳的剑之光影,如同被无形的巨大磁石吸引的铁屑,自这片古老剑冢的四面八方各个角落,剥离飞射而来。
它们拖曳着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仿佛凝固了无尽岁月与意志的流光尾迹,划破沉郁暗红的天空,撕裂那弥漫着金属锈蚀与血腥气息的空气,汇聚成一道道一片片最终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充满了无尽杀伐破灭悲怆不甘意志的剑的洪流!
这洪流的目标,赫然正是——我。
或者说,是我胸口深处,那正在与漆黑断剑共鸣并散发出奇异融合力量涟漪的种子。
我靠在那截冰冷锈蚀的巨剑残骸上,身体因内外交织的剧痛修复的麻痒以及眼前这前所未有超乎想象的景象所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巨大冲击,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逃?
无处可逃。
动?
几乎无法动弹。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由无数剑之意志光影汇聚而成的毁灭性的洪流,如同倾塌的天穹,如同决堤的星河,朝着我渺小残破的身躯,轰然倾泻而下!
完了。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冰冷。
被如此庞大凝聚了这片古老剑冢无数剑之残骸意志的洪流冲击淹没,别说是我现在这具刚刚被霸道修复了一丝却依旧脆弱不堪的躯壳,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我,甚至是木语者婆婆石狩那样的强者,恐怕也会在瞬间,被这恐怖的意志洪流冲刷得神魂俱灭连渣都不剩。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洪流即将把我彻底吞没的千钧一发的刹那——异变,再次从我体内爆发。
不,准确说,是从我胸口深处,那种子与漆黑断剑共鸣的核心处,猛地爆发了出来!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宏大更加深沉更加仿佛能引动这片天地这片剑冢本身脉搏的低沉的共鸣的轰鸣自我胸口深处猛地炸响!
这声轰鸣并非实质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志灵魂乃至是这片空间最本源规则层面的震荡与宣告!
就在这声轰鸣炸响的同时我胸口处那枚种子与漆黑断剑共鸣的核心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混沌古老的暗金色的光晕。
也不是漆黑断剑裂纹中那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迹般的流光。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了混沌古老的暗金与金属锋锐破灭杀伐的暗红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的漆黑的全新的色泽与光芒!
这种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有一种深沉的内敛的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入其中的质感。
它以我胸口为中心猛地扩散荡漾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数尺的不规则的光的领域。
这个领域看上去并不坚固甚至有些虚幻摇曳。
但是当那铺天盖地的由无数剑之意志光影汇聚而成的毁灭性的洪流冲击到这个看似脆弱的光的领域之上时——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恐怖的能量爆炸与撕裂。
那些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剑之光影洪流在触及到那层融合了三色的虚幻摇曳的光的领域的刹那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又或者是水滴融入了大海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分化了开来!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弹开。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是同源归流般的吸收与融合!
那些剑之光影中所蕴含的无尽的杀伐破灭悲怆不甘的意志在接触到那三色融合的光的领域的瞬间仿佛找到了归宿找到了主宰。
它们不再是混乱的充满攻击性的洪流。
而是化作了一道道一缕缕的精纯的意志的能量与信息的流光顺着那光的领域的边缘与脉络缓缓地却又异常顺畅地流向了领域的中心——也就是我的胸口深处那种子与漆黑断剑共鸣的核心所在!
“呃啊!”
更加剧烈的前所未有的痛楚与冲击感随着这无数剑之意志能量与信息的疯狂涌入狠狠地冲刷撞击在了我的意识灵魂乃至是存在本源的最深处!
这种感觉与之前肉身的剧痛经脉被霸道修复的灼烧感截然不同。
它更加的虚幻更加的直接也更加的危险。
仿佛有无数个声音无数段记忆碎片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充满了杀伐破灭悲怆不甘的意志与情感在同一时间疯狂地涌入了我的脑海灵魂之中并且试图将我的意识我的自我彻底地淹没冲散同化取代!
不!
我是江辰!
我不是这些剑!
我不能被吞噬!
我不能消失!
摇光、木语者婆婆、石狩曦光谷,我的过去、我的疑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