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挖出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我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上——胸前被怪物触手刮开、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后背被能量乱流灼烧、皮开肉绽的焦痕,以及手臂、腿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划伤与撞击淤青。药膏触体冰凉,带着一丝微微的刺痛,但很快,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便渗入伤口,大大缓解了那火辣辣的剧痛,甚至能感觉到伤口的流血在减缓,边缘传来微弱的麻痒感——是开始愈合的征兆。
这药膏,显然是摇光用此地可能找到的、与“焱卫所”类似的、蕴含特殊能量的植物,结合她自身的医药知识,精心调制的。在这绝境之中,无疑是救命的神药。
涂抹完药膏,摇光又取出一个用某种巨大叶片折叠成的、简易的“水袋”,里面装着少许清澈、带着淡淡矿物气息的液体。“这是从那边一条还在缓慢渗水的冷却管道里接的,虽然不多,但很干净。慢点喝。”她小心地将叶片水袋凑到我干裂的唇边。
清凉微甘的液体,滋润了我如同着火般的喉咙与干涸的口腔,也带来了一丝宝贵的生机。我小口、珍惜地喝了几口,感觉涣散的精神,也恢复了一丝。
做完这些,摇光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靠在我旁边的冰冷管道上,微微喘息。但她依旧强打着精神,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目光不时扫向刘雪藏身的角落,以及这片庞大、昏暗、充满钢铁与阴影的、地下空间的更深处。
休息了片刻,我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至少,喉咙能发出极其微弱、嘶哑的声音了。
“摇光……师姐……”我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声音如同破旧风箱,“谢……谢……”
“别说话,省点力气。”摇光立刻打断我,眼中满是心疼,“你能活下来,就是万幸。我们得尽快让你恢复一些行动力。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我们掉下来时,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而且,刚才上面传来的剧烈爆炸和震动,你也感觉到了吧?这里,恐怕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我点点头,用眼神表示明白。刚才“静滞间”的自毁爆炸,动静如此之大,这地下枢纽必然也受到了波及。而且,摇光说看到了“不太好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我嘶哑地问。
摇光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她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说道:“我和刘师妹掉下来的地方,是那边更高一层的维修通道。在那里,我们看到了一些……‘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难以形容的景象。“那像是……某种巨大的、被无数管道和能量线路连接的、半嵌入岩壁和钢铁结构中的……‘卵’?或者‘茧’?非常大,至少有十几丈高。表面是暗红色的、仿佛在缓慢蠕动的、布满血管般脉络的、类似生物组织的东西,但其中又镶嵌着大量的金属构件、晶体管道、还有……一些早已干枯、扭曲、仿佛与那‘卵’融为一体的、人类的……骨骸?”
“我们不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就赶紧找路下来了。但那‘卵’散发出的气息……非常邪恶,非常冰冷,充满了‘墟’力的侵蚀感,但又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吸收着这地下枢纽残余的能量,维持着某种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
巨大的、混合了生物与机械的、嵌入岩壁的、散发“墟”力与邪恶气息的、在吸收能量维持搏动的……“卵”?
听到这个描述,我脑海中瞬间闪过在那乳白色光之深渊底部,看到的、那巨大的、乳白色的、充满了悲伤怨念的光之“胚胎”。虽然两者形态、颜色、气息似乎截然不同(一个是乳白、悲伤、神圣中带着怨念;一个是暗红、邪恶、冰冷),但那种“被孕育”、“沉睡”、“吸收能量”的感觉,却隐隐有种诡异的相似之处?
难道,这片“归墟”世界的地下,不止一个这样的“东西”?它们是什么?是这片上古文明试图创造的某种“武器”或“神只”的、失败或失控的产物?还是“归墟”侵蚀此地后,自然滋生、或者与某些存在结合后、产生的、更加可怕的、畸变的“怪物”雏形?
无论是什么,都绝不是好消息。这片看似“安全”的地下枢纽,恐怕也隐藏着难以想象的恐怖。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艰难地说道,目光看向摇光,“找到……出路……”
摇光重重点头:“我知道。但这地方太大了,结构复杂得像迷宫,而且很多通道被废弃的机器和坍塌物堵死。我和刘师妹这两天,也只摸索了附近很小一片区域,没找到明显的出口。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