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哚——!”极其细微的一声,听到庞吏的耳朵里,却比心跳还要响亮,比这个中箭的人还要惹人愤怒。

    连被人拖拽都没有回头的帝国将军,看见这支明显来自己方的箭,却回过了头。

    远远的,他的目光跨越奋战的军队,望见了毫不意外的那个人——金发冰蓝眼眸的骑士还握着一把犹在震颤的弓。

    滔天的怒火终于无法遏制,庞吏乎咬碎了后槽牙,眼光如刀,仿佛要越过这么远的距离,将那个原本该是最大援助的男人一刀刀剜下肉来,“又是你、又是你,总是你!逄星洲——!”

    加卡托兰士兵一拥而上,将失了武器的庞吏逼出了城墙,再次竖起防线。庞吏似乎也没了之前那股非要报仇,只对着无相一个人杀的气势,反而一勒马绳,要往军队后方奔去。

    但不能让他就这么过去。

    “真是无趣。形势一旦恶劣,帝国的人只会像狗一样向勇者摇尾乞怜吗?不过正合我意,叫他过来,总比和你们这群软脚虾打有意思。”

    乌镶月一边说,一边忍着痛,将深入胸前的箭矢尾端斩断。

    还好,还好他借无相的名义,找摩菲·戈尔德要了防御背甲,找季星·戴纳要了能防御一次的炼金器具,不然他现在一定七零八落了。

    从他昨夜,遇见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的七幺幺,得到了关于帝国军内“勇者一行和庞吏不和”的消息开始,他就制定了这个计划——以自己为诱饵,也必须完成的计划。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绝不能让庞吏回去找勇者。有些情绪,只有压抑得越深,才会引发越可怕的后果。

    “软脚虾?”庞吏果然因这些话止步,回望的目光冷冷的,“躲了这么久才出现的你,和这个词更为相称。你一直在说勇者的事,难不成你其实很害怕他?”

    乌镶月背后冷汗直流,悠闲的语调半分不变,“比起我,你才是害怕的那一个吧。毕竟他一个人能够揽下所有功劳,完成所有事情。我实在是不明白啊,帝国既然已经派了勇者,又何必派你们,你们既然打算求助勇者,又何必白白死这么多人。”

    半句不提帝国军的弱小怯懦,句句都在暗示帝国军的无能废物。

    庞吏心知这极有可能是无相的攻心计,专门为了挑拨离间才说了这么一番话。可偏偏这话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说错一个字,没有扭曲任何事实。甚至那番关于“既然有勇者在,他们又何必出生入死的言论”,他在军中都听过不下十次。

    是啊,为什么会有勇者这种人存在?为什么这种人存在,他们还得这样疲于生死?

    这话传入庞吏耳中,也传入数万正在努力攻城的士兵耳中。将军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的态度,更是给了大多数人心里犯嘀咕的时间。这短暂的思考,让原本如日中天的战意不知不觉消散不少,于是攻势渐缓,士气渐弱。

    相比之下,加卡托兰一方不仅有首领在前线,还捕捉到了对方这一瞬的弱势,立刻乘胜追击,反攻了一回。

    庞吏敏锐察觉到了变化,当机立断大喝道,“区区勇者,根本左右不了我们的战斗。难道你们忘了,自己往日是如何砍杀敌方,为自己博得荣耀的吗!”

    “就是!我们很强,和勇者一点关系都没有!”

    “冲啊!我们不上,难道等着勇者抢走功劳吗!”不少人纷纷呼应,里面大概有他们的探子。

    这番话确实提振了士气,让帝国军重新找回了自信,但也在另一个层面和勇者切割。

    乌镶月得到了想要的效果,略松了一口气。这下无论如何,起码今天这场,帝国不会让勇者主动出手了。

    勇者不出手,加卡托兰就尚有一丝余力,能够抵御帝国军的攻击。

    他抬起头,远远眺望远处放下弓箭的金发骑士,心中忧愁不减。

    可明日,又该如何?

    无论帝国还是加卡托兰,都打不起接连不断的消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