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连连摆手。
“oi!孩子们,快回来吃饭了!”
巷口突然传来几位母亲中气十足的呼唤。
三个小孩乖巧地点点头,一哄而散,各自牵起妈妈的手,踩着夕阳的橘光往家走去。
风中隐隐飘来一位母亲略带责备的嘟囔:
“都说了别跟他玩儿,怎么又不听话?”
“为什么呀?大叔人很好啊。”
“就是就是!”
听到孩子们居然敢反驳,女人没好气地抬腿,不轻不重地在自家孩子屁股上轻踹了一脚:
“好什么好!妈妈小时候他就长这样,成天在这附近晃荡,就是个流浪汉。”
“可是大叔身上不臭啊,挺干净的。”
“你看哪个流浪汉还天天洗澡的?不象你,脏得象个泥猴!”
女人说着,又是一记“如来神掌”。
“哎哟!”
……
男人静静地蹲在原地,看着那一家子吵吵闹闹却无比鲜活的背影,嘴角隐隐抽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站起身,拍了拍沾满灰土的裤腿,转过身,顺着小巷慢慢导入外面繁华喧嚣的人流中。
巷角,一只黄白相间的野猫偏着脑袋瞥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低下头,继续舔舐大腿根的软毛。
街头人头攒动,男人就这样木然地走在人群正中央。
奇怪的是,他周身一米范围内,竟如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空无一人。
若从高空俯瞰,这道孤零零的灰色身影在五彩斑烂的人海中,显得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
孤独。
走着走着,男人那双藏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他注意到侧前方的一家包子铺,一个路人正接过一袋热气腾腾的肉包。
他咽了咽口水,也跟着上前买了几个。
啃着包子,他继续穿梭在人流中。
为了图清静,他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昏暗无人的死胡同。
然而,胡同里等待他的不是宁静,而是三只流着哈喇子、用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半个包子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