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兄弟,我就坐这儿眯会儿,不碍你事吧?”
周建国小心翼翼地问道,脸上满是讨好。
芸明看了看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
他那么大个块头,此刻却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碰到芸明一点衣角。
“随你。”
芸明说完,便侧过身,面朝墙壁躺下,拉起了被子。
作为妖精,猫猫一向喜欢睡觉,眼下折腾这么久,被这妇女弄得是又气又烦,精神上也早就疲惫不堪。
夜深了。
车厢里的顶灯已经熄灭,只剩下过道里昏暗的地脚灯发出幽幽的光。
列车在铁轨上飞驰,有节奏的震动就象是一种催眠曲。
李秀梅已经在上铺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她太累了,即便周小宝睡姿极其不老实,依然很快入了睡。
周建国坐在小马扎上,头靠着青年的床沿,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芸明睁开了眼。
在黑暗中,他的金红色瞳孔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将这个狭小的空间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周建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领口处已经磨破了边。
他看到那双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放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黑泥。
他看到上铺垂下来的一角被子,那是周小宝的小棉被,上面绣着拙劣的喜羊羊图案。
‘这就是自己原本应该过的生活吗?’
为了几张车票精打细算,为了一个铺位争得面红耳赤,为了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而拼尽全力。
芸明想起了自己前世。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吗?在早晚高峰的地铁里被人流挤成照片,为了几百块的全勤奖带病加班,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焦虑着下个月的房租。
那时候的他,也象周建国一样卑微,像李秀梅一样充满了戾气吗?
一个国家的发展,免不了需要普通人流血奉献。
有句话说得好:
一个人的行为是人生。
一群人的行为构成时代。
一代人的行为则构成历史。
“国家”这趟列车行驶在发展的铁轨上,捡起的每一粒尘埃,落在最下层公民身上,都是一柄利刃。
芸明伸出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