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他守护百姓的路上。”
“死在他对抗瘟疫的战场上。”
“死在他试图拯救所有人的那一天。”
“甲木岁举国同殇，无人幸免，但未来之时，天赤定有万千生灵尽皆欢颜之刻。”
陈舟一席话，似乎让他安静了下去。
火焰越烧越旺，角木蛟的身体开始崩解，焦黑的骨头一根根显露出来，然后也被烧成灰烬。
“安心去吧。”陈舟说道。
“本尊登临天赤州，就是为了亲手铲除万朽。”
“甲木国的悲剧，以后天赤州不会再上演。”
“中州那群伪神，百年以内，本尊会亲临前去算帐。”
“你的遗撼，你的执念，皆可交付于本尊。”
角木蛟的嘴唇最后动了一下。
陈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看口型，象是在说两个字。
“多谢。”
火焰猛地一盛，吞没了他最后一点残躯。
焦黑的骨头化成灰烬，灰烬飘散，落在地上，和那些蘑菇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哪些是那些发光的蘑菇。
同一时间，石门上的枯藤巨尾也终于烧尽了。
石壁上的文本开始闪铄，幽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几息以后，光芒熄灭了。
文本碎裂，石壁上的刻痕一道道裂开，碎石从头顶掉落，地面开始震颤。
整个地下城都在晃，象要塌了一样。
陈舟体内的死气几乎耗空了，连诡域都无法施展。
他跨上翼火蛇的头顶，拍了拍骨蛇的脑袋。
“走。”
翼火蛇立刻窜出去，速度快得象一道白色的闪电。
它在信道里穿行，透明的火焰在骨缝里流淌，把黑暗的信道照得通明。
陈舟趴在它头顶，听着身后轰隆隆的声响，整个地下城都在塌陷。
碎石、尘土、灰尘，全都在往下落。
天赤州王城下方的地下城，甲木国最后的痕迹，全都在这一刻，被掩埋在无尽的黑暗中。
翼火蛇冲出地洞的那一刻，阳光刺得陈舟眯起眼。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空，惨白的太阳挂在头顶，灰绿色的大地一眼望不到头。
翼火蛇冲出洞口，又往前跑了一段，才停下来。
陈舟从它头顶跳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地洞口正在坍塌，碎石和泥土往下掉，把洞口一点一点填满。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黑暗中，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已经看不到了。
地下已经没有发光的蘑菇了。
但还有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闪铄。
陈舟眯起眼，仔细看去，金色光点象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藤甲，腰佩长剑，站在坍塌的废墟中。
他抬起头，看着洞口的方向，看着光。
然后，他深深一拜。
人影渐渐消散，金色的光芒也熄灭了。
黑暗中，什么都不剩了。
陈舟轻轻叹了一句：“可惜了。”
角木蛟的神魂已经被深度炼化，和地下的阵法绑在了一起。
如今阵法销毁，神魂也散了，让剑怀霜来，估计也寻不回来了，而且百草枯荣界现在也还没有动静。
这么好的人才，浪费了实在太可惜。
陈舟看过角木蛟的回忆，他在甲木国做君王时，把国家治理得很好。
开垦荒地，兴修水利，轻徭薄赋，开仓放粮。
能把甲木国从一个偏居一隅的小势力，发展成天赤州最强的势力，着实难得。
等不久后自己铲除万朽，收复天赤，正需要这样的人帮忙管理。
天赤州和幽光州有界域相隔，红玲也不太方便两头管。
既然不能招收到新的牛马替自己打工，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红玲学会分身，一个人打两份工呢？
陈舟沉思着。
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你的角宿之灵已激活。】
陈舟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进怀里，摸出剩下的蛟形骨雕。
骨雕灰白色的表面，此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绿光泽。
像春天最早冒头的嫩芽，从枯死的树干里钻出来，柔柔的，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倔强的生机。
光泽从骨雕内部透出来，把整枚骨雕染得温润如玉。
表面那些粗糙的纹路也清淅起来，一条一条，像树的年轮。
陈舟翻来复去看了几遍，把骨雕握在手心里，等着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