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
裴锦秀的神态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眉心的那一点红化作一缕轻烟,缓缓洇开在空气中。
画面如同镜子般碎裂,碎痕如蛛网密布,将完整的画面切割成了一块块不同的碎片。
“啊——啊——”
婴儿啼哭声响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被紧紧裹在襁保中。
周围的大人围着摇篮看着她,欢声笑语不断。
而在一众娘子里,有一个小不点紧抿着唇,神态紧绷的注视着小娃娃。
她伸出一根手指,想戳戳小娃娃软乎乎的脸颊。
不料摇篮里的小人似有所感班睁开了一双圆眼,小手握住了小女娃伸出来的手指。
“呦,瞧这样,我们锦秀定然是喜欢她姐姐的。”
“这是自然,姐妹连心啊……”
大人们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
小裴锦玉的脸颊红红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画面流转。
裴锦玉又长大了些,身量窈窕,已经有了淑女之姿。
她怀抱着一捧书,走进了裴锦秀的院中。
裴锦秀在院子里荡着秋千,看到姐姐来了,小脸一下皱皱巴巴的,佯装委屈起来。
裴锦玉笑着弹了她脑门一下,语气中却未有责怪。
“你呀,上学堂不好好读书,之后我怎么好将铺子交给你打理?”
裴锦秀摇晃着裴锦玉的衣袖,撒娇道:
裴锦玉弯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那也不行,功课完成不了,小心母亲叫师娘罚你!”
裴锦秀苦着一张脸。
“可是咱们家有你一个全才不就够了?”
说着,她又笑出来。
“妹妹我就是个凑数的。”
“人生也不过百岁,何必叫我日日为了课业忧愁呢。”
裴锦秀歪了歪头。
她将语调拖出了好几个音,眼神悄悄打量着裴锦玉。
“真拿你没办法。”
裴锦玉笑着,眼神中似乎是下着什么决定。
一旁草木上的露珠滴落,晕开了一片涟漪。
梳着双环髻的裴锦秀在院子里扑蝴蝶。
那只蝴蝶恰好飞落在裴锦玉绣着牡丹的绣绷上,引得裴锦秀也一并扑了过来。
彼时,裴锦秀的双眸很亮,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姐姐的脸。
裴锦玉缓缓摇头,揉着酸痛的手腕,将一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轻轻放在了裴锦秀的脸上。
“喏,你要的帕子。”
她嗔了一眼裴锦秀,语气中满是宠溺。
“现在能让我好好绣了吧?”
“这块料子可是要上供予皇后娘娘用的,眈误不得。”
裴锦秀笑着将脸上的帕子拿下来,翻来复去的看。
那些丝线在阳光下闪铄着微光。
裴锦秀笑着将帕子贴身收好,点点头,依偎在裴锦玉身边。
春去冬来。
床铺上,裴锦秀的脸颊烧的通红,人迷迷糊糊间还不断喊着姐姐。
裴锦玉一身风雪从外面赶回来,伸手探了探她额间的温度。
“怎么烧成这样了?府医呢?可有盯着她喝了药吗?”
“禀大小姐,二小姐她嫌药苦……所以……”
“胡闹!”
裴锦玉难得沉了神色,将药碗拿过来,扶着裴锦秀喂了下去。
过了许久,看着妹妹睡得安稳,裴锦玉才松了口气。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安神的香囊,放到了裴锦秀的枕头下面。
“这是什么?”裴锦秀半睁着眼问。
“凤息香,助你安神。”
帮裴锦秀敛了敛碎发,看着她沉沉睡去。
“我此去……归期不定,你们守好二小姐,定要让她按时吃药,养好身体。”
她仔细叮嘱。
碎裂的画面上滴落一滴泪水。
画面似有所愈合。
但在画面深处,是已经及笄的裴锦秀,向一个人递出了一枚暗黑色的香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