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李文渊半躺在雪貂皮铺就的太师椅上。
书房的角落里,名贵的兽首香炉正徐徐吐著轻烟。
这几日,整个皇都风声鹤唳,城外的菜价都翻了三倍。
满朝文武更是犹如惊弓之鸟,天天在家里烧香拜佛。
唯独李文渊,稳坐钓鱼台。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是昨日副手通过隐秘渠道,飞鸽传回来的密信。
这是副手用他们两人独创的暗语写成的。
信上的内容经过他的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红旗挂了,兵刃缴了,兄弟们全须全尾地进城了。
第二,大夏长官极为客气,没动鞭子,反而管了一顿饱饭。
那红烧肉的滋味,副手在信里用了特点重点来赞美。
第三,大夏的后勤军官核对了粮草后,给开了一张收据。
这事办得太有规矩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文明之师啊!
那张盖著奇怪红印的白条,被李文渊贴身缝在亵衣里。
那是白条吗?那简直是免死金牌!
是大夏给的编制门票!
“罗长风那个不知变通的蠢货,死得好啊。”李文渊抿了口茶。
若不是前线二十万大军被一波扬了。
他这个小小的押粮官,哪有机会吃下这泼天的头功?
皇帝这两天处于疯魔状态,见谁咬谁。
但唯独没找他李文渊的麻烦。
因为前线溃败得太快,督战的随军太监都死绝了。
根本没人知道,粮草是走到半路,主动拐弯送给大夏的。
在朝堂的战报里,这叫“敌军势大,粮草辎重不幸遗失”。
遗失嘛,这在历朝历代都是笔糊涂账。
李文渊不仅没掉脑袋,甚至还能落个死里逃生的苦劳。
“只要我滑跪得够快,朝廷的清算就追不上我。”
李文渊哼著小曲,深感自己深谙官场苟道。
他换了个姿势,又掏出另一张字条。
这是今天早上得到新情报。
内容更加简单,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大夏特派员,半日内抵达皇都,需接应。”
李文渊百思不得其解。
大青皇都距离大夏控制的青阳县,足足有两千余里地。
就算是用苍澜界脚程最快的红翎角马,不眠不休也得跑上五天。
大夏的人,怎么可能在半日内赶到?
这速度,莫非是大夏的武道高人御风而来?
可传闻中大夏全员不修真气,完全依赖那些诡异的外物。
李文渊想不通。
但他知道轻重缓急。
他早早派了最心腹的管家,拿着户部的高级通关牙牌去城外等候。
算算时间,如果对方没吹牛,现在应该已经进城了。
书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老爷,人接到了。”
管家的声音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李文渊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宽大的常服。
“带进来。”
门被推开。
管家领着一个穿着大青底层粗布衣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中年人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他站得笔直。
没有半点苍澜界平民面见高官的瑟缩与敬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箱子。
箱子材质非金非木,泛著冰冷的哑光。
“老爷,人带到了。”
管家低声汇报,额头全是冷汗。
“一路畅通,巡城司看是户部的车,没掀帘子。”
李文渊挥挥手,示意管家退下并在外守着。
书房门重新关上。
中年人自顾自地拉开一把木椅,平稳地坐了下来。
他将那个黑箱子平放在桌案上。
李文渊眼角一抽。
这做派,到底谁才是这李府的主人?
但他不敢发作,毕竟人家背后站着能秒杀一品大宗师的活阎王。
“阁下是大夏派来的?”
李文渊试探性地问道,态度放得很低。
中年人笑了笑,从灰布长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硬纸片。
双指夹着,顺着桌面推到李文渊面前。
“大夏苍澜特区,外事联络处副主任,陈铭。”
陈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