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让人害怕。
“你觉得,我会怕疼?”
鬼医看着他,没有接话。
顾长青的手指,在病号服的边缘轻轻摩挲著。
“皮肉上的凌迟,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阴沉,暴戾。
“能有多疼?”
“能有念念,那个才四岁半的小丫头,张开双臂护在我身前,被人活生生打断胳膊时,我心里那种无能为力的疼?”
这几句话,很轻。
轻飘飘的,却让整个特护病房的温度都像是被抽空了。
唐慎言和一众国医大拿,集体感到了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
一直沉默的顾振锋,端著保温杯的手指,猛然攥紧。
顾二河拄著拐杖,闭着眼睛,呼吸却陡然沉重。
“念念”这两个字,像是某种禁忌的开关。
提到断臂。
鬼医那张银色面具之下,两道目光瞬间化为实质般的戾气。
她知道这件事。
之前探查顾长青伤势时,就听人提过。
但此刻不同。
确认了念念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妹妹,那种源于骨血的护短,瞬间引爆了她体内压抑的九阴煞气。
哔——哔——哔——
一瞬间,病房内所有连接着顾长青的生命监护仪,像是疯了一样,发出了刺耳的、连成一片的尖锐长鸣!
屏幕上的所有数据,都变成了一团狂乱跳动的乱码。
“警报!强能量场干扰!所有感测器过载!”
一名负责设备的技术员骇然大叫。
“好。”
鬼医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冻结。
她盯着顾长青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放心,我一定治好你。”
鬼医的手指攥紧了那只玉瓶。
“让你,亲自去复仇。”
“把伤了她的人,一寸一寸,挫骨扬灰!”
顾长青重重地点头。
“开始吧。”
鬼医上前,拔开瓶塞。
一股青色的、凝如实质的能量波动,混合著奇异的馨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麒麟脊髓膏。
鬼医将其倾倒在掌心,真气一催,药膏化作一团青色的液态光团。
她双手快若幻影,覆盖在顾长青断裂的膝盖和小腿之上。
“啪!啪!”
沉闷的拍击声,不重,却像是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青色光芒顺着皮肤纹理,疯狂渗入。
“所有生命体征监测启动!记录所有数据!”唐慎言压低了声音,对着麦克风说到。
数十块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从乱码恢复,然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姿态开始跳动。
顾长青的身体猛地绷成了一张弓。
汗珠,从他的额头、鬓角、脖颈,大颗大颗地滚落,瞬间浸透了枕头。
剧痛。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撕裂与重组的剧痛。
萎缩断裂的神经末梢,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焊接。
断裂的骨骼,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碾碎、熔炼、重塑。
顾长青的双手,死死抓着床沿的金属护栏。
他咬紧牙关,死死顶着。
一声不吭。
顾振锋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有心疼,更有无法言说的骄傲。
大夏军人,可以死,但绝不能喊疼。
鬼医的手法越来越快,一百零八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袖中飞出,精准无比地刺入顾长青双腿的各大穴位。
针尾在空气中高频颤动,发出“嗡嗡”的鸣响。
“心率二百四十!血压三百!这不可能!他会死的!”
一名心脏科的泰斗看着仪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血氧饱和度低于百分之三十!他应该已经脑死亡了!”
这些数据,任何一项都足以宣判一个人的死刑。
几个年轻医生下意识就要冲上去。
“都别动!”
唐慎言吼住了所有人,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各种读数。
“记录!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这是神迹!这是在创造生命科学的神迹!”
鬼医没有理会这群凡人的大呼小叫。
她全神贯注,引导著每一丝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