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城知府衙门,后堂花厅内,鸦雀无声。
十几名衣着华贵的男人,正襟危坐。
他们是广安城内最有权势的家主,平日里跺一跺脚,州府都要抖三抖。
可今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每个人身后的随从护卫,都被挡在了衙门之外。
花厅四周,站满了身披铁甲的府兵,手按在刀柄上,一言不发。
这架势,不似赴宴,倒像来上刑场。
“诸位,久等了。”
魏坤从屏风后走出,笑容和煦。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五品官服,蓝袍玉带,气度从容。
昨夜那个失魂落魄、跌坐在地的人,判若两人。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口称“大人”。
“都坐,都坐。”
魏坤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坐到主位上。
“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大青社稷,也关乎诸位身家性命的大事,要与各位商议。”
话音一落,花厅内愈发沉寂。
为首的张家家主,一个年过五旬的胖子,勉强挤出些许笑意。
“大人言重了,我等皆是陛下的子民,有什么吩咐,大人尽管开口。”
“张家主快人快语,本府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魏坤赞许地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青阳县那边,出了些乱子。
“一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反贼,攻破了县城,杀了朝廷命官,气焰嚣张至极。”
张家主与身旁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青阳县?那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能出多大的乱子。
“大人放心,区区蟊贼,何足挂齿。若府库银钱不凑手,我张家愿捐出五千两,助大人平叛。”
“对对对,我王家也出三千两!”
“还有我刘家!”
众人纷纷表态。
在他们看来,这又是知府大人想出来的敛财新招数。
花钱消灾,他们懂。
“钱?”
魏坤笑了,笑容意味深长。
“本府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话锋一转。
“本府缺的是兵。”
花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魏坤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并不急着开口。
他给足了时间,让这些人去消化这句话里的杀机。
良久,他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我大青律法,世家大族蓄养私兵、护院,皆有定数。”
魏坤语调平缓,却字字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张家主,本府记得,你张家在册的护院,是五十人吧?”
张家主脸上的肥肉一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人明鉴,如今天下不太平,不多招些人手,怕护不住家业啊。
“是啊大人,我等也是无奈之举。”
魏坤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辩解。
“本府理解,都理解。”
他的笑容愈发和善。
“所以,本府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各家,出人,出甲,出钱粮。”
“随本府一道,组成一支大军,去青阳县平叛。”
“事成之后,诸位蓄养私兵之事,本府可既往不咎。”
“诸位的家族,也会作为平叛功臣,上报朝廷。”
这番话,顿时在花厅内掀起轩然大波。
炸了。
让他们出钱可以,但要他们出人?
那些可都是他们花费重金,豢养多年的精锐私兵,是他们维持家族地位的根本。
怎么可能交出去?
“大人,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张家主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私调兵马,乃是谋逆大罪,我等不敢啊。”
“不敢?”
魏坤终于收起了笑容。
“我看你们,敢得很呐。”
他对着身旁的李都尉,递了个眼色。
“张家,在册护院五十,实有三百八十七人。”
“王家,在册护院三十,实有两百九十五人。”
“刘家”
李都尉每念出一个名字,堂上就有一名家主脸色煞白一分。
当念到张家时,那胖子已经抖得站不住了。
“你你血口喷人!”张家主指著李都尉,色厉内荏地吼道。
“本府有没有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魏